“为什么、为什么那么多血?”
陆容盏讷讷发问,他下意识拽住身边警员的衣袖,鼻子一酸刺激着眼泪往外涌:“那些都是血吗?”
慢了陆容盏一步的垂枣刚进门时,也被满墙满墙的蓝色斑点震住,但他并不知道其中包含着的意味。
只是他明显感受得到,这不是什么好的预兆,周围的气压很低,陆容盏的失控和哀伤情绪也让他的心脏狠狠揪起。
“陆容盏、陆容盏……”
垂枣忍不住唤着陆容盏的名字,他尽可能轻柔的安抚,也不希望妨碍到警员们的调查。
但陆容盏恍惚着,他靠坐在墙角处,颤抖着身子连话都说不出了,他躲避着人群,狼狈地蜷缩着,好似被人追赶一般。
“他有精神病吧?”
孙庆山闲闲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他并不知道卧室的情况,只看得到陆容盏的反应,继续往陆容盏身上泼脏水:“这小孩从小就鬼的很。”
垂枣看着陆容盏的模样,竟也有些喘不上气了,他连忙跟上去,单膝跪地慢慢的靠近陆容盏:“陆容盏,没事的你不要害怕,我在、我在这里呢……”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不会安慰只能磕磕绊绊地给予支持。
“我妈妈死了、死了。”
陆容盏小小声反复地念叨着,双目无神地飘忽。
这副模样,让人一震,也给周围人的心头都笼罩上了一层阴翳。
垂枣忍不住双膝跪地,他凑上前,伸手缓缓地搭在了陆容盏的手上,试探着不知该不该再进一步:“那、那怎么办呢?”
他这样说着,自己的眼眶里都蓄起了泪花。
亲人去世当然是一件很难受很难受的事情啊,怎么可能没事,垂枣说不出不让陆容盏将这件事放在心里的话,却也不想让他太伤心不断折磨自己。
因为没有被陆容盏躲避,垂枣又靠近了些,他唤着陆容盏的名字,几乎将人搂在了怀里面,尽可能的去安抚。
垂枣的脑袋搭在陆容盏的肩头,只需轻轻一偏头,陆容盏就能埋进熟悉的怀抱里,温温暖暖带着毛绒绒的气息,让他的情绪满满地缓和下来。
但眼睛一眨,一滴泪就从眼眶逃离,顺着脸颊往下滴答,最后没入垂枣的衣领之中。
“我要让凶手付出代价。”
低低的男声在耳侧响起,呼吸交缠间垂枣与陆容盏对上了视线。
陆容盏的眼睫上还挂着泪珠,他望着垂枣,似是在告诉他也似是在告诉自己:“我拖累了她好多、好多……”
垂枣紧紧抿着唇瓣,他点头:“好,法律会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闻言,陆容盏的眼睫却是轻轻颤了颤,他低垂下眉眼,乖巧地将脑袋埋进垂枣怀里,嗅着他身上的气息,最后才轻嗯了声。
或许吧。
·
天色早已暗下,已经是晚上快十点,但小陈还是带着司机,尽职尽责地赶到了陆容盏家门口。
此时人群已经被警察们疏散开,没有路灯显得很暗,明明是夏天,却莫名的冷肃。
将陆容盏哄上车,垂枣却在门口停下了步子。
“还真是,第一次见你对谁这么温柔。”
调侃的女声响起,垂枣循着声音望过去,便与那位女警员对上了视线。
江里欢将鼻梁上架着的眼镜取下,冲着垂枣轻笑:“我今天听说三花大酒店有案子的时候就想到了你,好久不见。”
垂枣伸手轻蹭了蹭鼻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和面前人聊天:“好久不见。”
但某种程度上,他现在的表现倒也合适,因为江里欢算是原主的前女友,不算是真的前女友而是因为拉郎配谈过一周但期间只见过两面的那种。
江里欢穿着一身利落的警服,头发低低的在脑后规矩盘好,但额前总有一些不听话的发丝凌乱着,配上清冷的气质,很有高智感。
她和原主一样,从小到大都被家里人安排的明明白白,年纪轻轻就在各自擅长的领域里站到了同龄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这个案子事我已经看过了,”江里欢也不再多寒暄多废话,直接道,“问题不大,到目前为止,给他们两个定罪还是很简单的。”
闻言垂枣定了定心:“那债务上?”
“法律上不强制要求所谓的父债子偿,”江里欢边说边收拾自己的东西,“虽然无法断绝血缘关系,但也足够他摆脱这些人开始新的生活了。”
语毕她冲垂枣笑了下:“这个,对你来说很简单吧。”
垂枣微顿,还没开口就见江里欢的视线望向了车子的方向,他也下意识望过去,就对上了陆容盏还噙着泪的亮晶晶眸子。
“走了走了下班了。”
江里欢摆摆手,临走前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