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砚梨端起“葡萄馥”酒杯的手蓦地一顿,酒水也顺势呛到嗓子眼:“咳,咳!”
她手忙脚乱地接过顾云况递来的茶水润喉,还不忘狠狠剜了孟染竹一眼。待到平复之后,立刻瞪着他警告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孟染竹冲孟砚梨龇出一排白净牙齿。
顾云况不禁侧首看向孟砚梨,趁着孟桓与孟染竹又加了几道菜的功夫,他将她带出酒肆,追问道:“世子殿下所言何意?”
酒肆之后存放杂物的连廊甚是窄小,孟砚梨不想离顾云况太近,刻意站在与外围院落相接处,整个人几乎都抵在墙角堆放着的柴火旁。
她抿住下唇,一时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只能斟酌着措辞道:“顾大人自作聪明将本宫囚在临渊小筑,世子殿下前去长公主府找不见我,闹腾到太皇太后那处。”
“本宫为救顾大人性命,不得已向太皇太后扯了几句谎。”
西市灯火如昼,行走其内的众人仰首,几乎看不清天幕之中点点星光。
她眼见顾云况眸间逐渐浮现笑意,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忽地瞪大双眼惊呼道:“顾云况!你是故意的?!”
他专门挑选孟染竹抵达长安的日子将她带到临渊小筑。
因为他知道,孟染竹难得返回皇城,无论如何都得去拜访太皇太后。
可孟染竹一向不喜欢独自前去往慈光宫,他不好意思麻烦如今已身为天子的孟桓,只能求助孟砚梨。
若他赶至长公主府,却不见孟砚梨人影,必定会冲向太皇太后处,告上顾云况一状。
孟砚梨意识到自己中了圈套,气急败坏地举起手想要推他,却被他顺势拽进怀中,抵在心口处。
他甚少笑得这般开怀,连带着整个人听起来都比平时爽朗许多:“阿梨。你可知我也是再无办法。你不愿与我成婚,我急得每日每夜都吃不下饭,寝不能寐。浑身的伤如何能好。”
听见他受伤之事,孟砚梨不免心软几分。
“哗啦”一声,似是酒坛被突然袭来的利器击得粉碎。
酒肆内忽地响起阵阵惊呼。
“有刺客!保护圣上!”
未等孟砚梨做出反应,已有数名行动利落的蒙面黑衣人整齐划一地翻身入院,直冲孟桓而去。
陪伴在孟桓身侧的孟染竹虽身负武功,到底双拳难敌四手。
眼见为首的黑衣人执剑刺向孟桓,孟砚梨下意识向他跑过去,却被顾云况倏地护在身后,躲过几道暗器。
幸好紧随而至的皇宫侍卫破门而入,及时在孟桓身前围成了方阵,竖起盾牌。
孟砚梨定下心神,即刻下令:“给本宫将所有刺客全部拿下!切记,留活口。”
不多时,除却零星几个逃走的刺客外,其余人等全部伏法。
西市被勒令即时闭坊,由皇宫侍卫押送,所有刺客立马送入天牢,听候审讯。
尽管已至深夜,天牢中,刑部、皇宫大营与影卫队诸人皆赶赴待命。
为首的那名死士被孟染竹蓦地扯下他用于蒙面的黑布,视线相对时,孟砚梨与顾云况身形俱是一怔。
哪怕他化成灰,孟砚梨都不会认不出眼前之人。
她不知道他的名字,但在上一世临死前,她曾听见其他云氏死士,唤此人为“陈统领”。
孟砚梨本以为重活一世,她恐怕不会再与这位“陈统领”有机会相见。
她也没打算要将整个长安城翻个底朝天去寻找此人,非得报上一世杀身之仇。
怎料他竟自己送上门来。
未等孟砚梨做出反应,那人已然惊喜万分地望向顾云况:“卑职见过太子!太子救我!”
顾云况不掩嫌恶,正待撇清关系,“陈统领”却不慌不忙地再次开口道:“若非太子告知我们孟桓这小贼所在,今夜我们怎么可能轻易行动!太子,您可要救我们。”
孟砚梨阖眼,心道云氏原来在此地等着顾云况。
专挑诸人齐聚一堂的时候,给他泼上一身也不算那么脏的脏水。
这下好了,众人原先还只是猜疑。
如今板上钉钉,这伙人各个手臂上都刺着“云”字,见着顾云况便高呼“太子”,他只怕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顾云况脊背僵直,任由那位陈统领对着自己喋喋不休。
最终还是孟砚梨蹙眉命令帛和道:“帛和,此人令本宫恶心,甚至攀诬本朝丞相。快些拖下去,凌迟处死。”
帛和愕然看向孟砚梨,半晌方才不情不愿地拒绝道:“殿下,还是先审过再处理。”
“没什么可审的。”
她抬手作势揉了揉太阳穴,颇为嫌恶地冲那陈统领翻起白眼。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