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大将军指明要来此处,他们二人身负梁文帝重任,自得舍命陪君子。
尤翩然肤色雪白,无论任何花色其实都很衬她。
但她终究常年习武,身段矫健威猛,不适合锦绣添妆楼常做的那些闺阁女子服饰。
“此地服饰不适合本将,过于矫揉造作。”
尤翩然夺门而出后,还要对着锦绣添妆楼内为她服务的小娘子们冷言几句。
孟砚梨垂首瞅了两眼自己方才付款买下的裙装,不由抬手抚抚鼻梁,掩饰尴尬的同时暗自腹诽:怎么就矫揉造作了,她这套分明穿着很是好看。
此刻故地重游,难免想起上一世许多过往。
“欢迎客官光临!”
迈出数步专程前来店门处迎接他们的柜台娘子笑意盈盈,将孟砚梨思绪拉回眼前:“本店经营西疆、北兴以及中原一切风格女子衣裙,还请随意相看。”
孟砚梨抬手,指向自踏入店内起便吸引她注意的一套拂紫锦搭配云母绿相间制式色系的齐胸襦裙,示意正接待他们的那名小娘子替她挑选一套合适尺码试穿。
小娘子见状,忍不住赞道:“姑娘好眼光。这套襦裙是我们本月大热配色,制式比之从前类似的旧款也进行了改良,更凸显身材!”
她说着,上下来回打量孟砚梨几眼,唇角微扬:“尤其是像您这般,哪哪儿都生得恰到好处的姑娘。简直为您量身定制!我瞧着您似也喜欢裤装,可以顺便再试试这一套。”
掀开挡在他们跟前的层层珠帘,那小娘子示意孟砚梨看向廊内一套朱柿色骑装,其上镶嵌虽然简约,但不失华贵的丝织工艺,十分惹眼。
孟砚梨双眸倏地一亮:“行,都拿给我试试。”
她试完第一套出来时,柜台娘子原本正与旁的顾客相谈。
闻声望向孟砚梨后,恨不得惊呼整个铺子其余人等都向她们这厢看过来:“姑娘,太美了!快快去试第二套。今日若同时购入,我给您减免七成价格。”
被她推着又重新步入试衣间的孟砚梨停顿半瞬,下意识回首看向顾云况。
那小娘子见状,急忙一拍脑袋:“哎呀,瞧我急得。这位郎君,您来说说,这身衣裙是否衬得你家夫人越发昳丽?奴家可是夸张哄骗你家夫人?”
顾云况摇头:“自是并未夸张。”
小娘子几乎已经看见白花花的银子落在自己眼前,乐呵呵地催促孟砚梨赶忙再去试穿第二套骑装。
待到他们离开锦绣添妆楼时,天色已有些昏暗。
除却买下两套成衣外,孟砚梨又被那小娘子哄着定了好几副甚至还在打造中的衣饰,直说到货后会亲自给她送去定国公府。
斜阳拉长人影,伴随着夜色渐浓,坊间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
不少酒肆饭庄开始揽客,西市喧闹非但不减,反而更添烟火气。
胡琴琵琶悠扬绕梁,葡萄酒香气弥漫街头,孟砚梨在一处西疆酒肆前停下脚步。
其内正中央,已有数名西疆胡姬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梁文帝不喜将女子身体视为观赏品,他在位期间,宫内宴席从来无有任何舞姬乐伎以色娱人。
大梁皇家乐坊内,无论男女,皆以良民良籍落户。
但他也仅能做到于皇宫内部如此行事,至于民间,委实难以推行。
孟砚梨深受其父影响,不仅对眼前这些舞姬颇为同情,平素里纵是人人传闻玉绸舫专为贵女服务的郎君如何可心,她也从不愿踏足那等声色场所。
她略一蹙眉,终是选了一家更为冷清,但其内仅有一西疆乐队吹奏玉笛,抚琴相伴的酒肆入内。
“顾大人想必也不喜欢刚才那间酒肆。”
孟砚梨清楚顾云况母妃的身份,也知道云氏那些旧臣即便仰仗他,仍旧介意那一半胡人血统。
同样,他也曾因此在大梁举步维艰。
若非梁文帝与卢院正鼎力相护,加之孟砚梨写下那篇《边境蛮邦论》引起天下讨论,他恐怕难以顺利升任丞相。
事实证明,他们皆是走在时代前列之人。
正因为顾云况得以位列三公,进一步鼓励了更多西疆以及北兴国拥有大梁留居文书的百姓,选择努力考学,入仕为官。
习惯漂泊的外族百姓,终于在大梁寻得容身之处。
于大梁而言,开放外族科举,同样利大于弊。他们中许多才干上乘者,最终都成为了位大梁立下汗马功劳的将领亦或谋士。
作为举世闻名的包容、开放之都,长安当之无愧。
“夫人言之有理。”
顾云况颔首:“此间甚好。”
听见他一口一个“夫人”,孟砚梨有些无奈,却也并未出言阻止。
他们二人并肩步入酒肆内,她已然抬手招呼店小二道:“店家,我们要一壶‘葡萄馥’。再上两份胡饼,和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