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是知道天下会如何议论。
若不想被朝中诸臣的吐沫星子淹死,他们二人之间,必须得有一人放权。
所以:“我不打算再恢复顾云况监国大权。”
与此同时,她还准备设立左、右丞相之分,进而制约中枢堂一人独大的局面。
“左、右丞相?”
太皇太后闻言,略一思考:“此举的确较为妥帖。”
幼时看着太皇太后,孟砚梨总觉得,她好像永远都不会老。
时如逝水。
太皇太后到了颐养天年的岁数,面对朝堂诡谲再也拿不出年轻时的精力与气性。
她示意孟砚梨上前来,攥着孙女的双手好生拍了许久:“你既心里有数,哀家自也不会横加阻拦。”
不过:“恰好趁着染竹也在,不如选个日子叫顾云况来见见哀家。没有旁人,只邀你们几个孙辈一道用膳。算是家宴。”
孟砚梨心底虽万般不情愿,此刻却也只能乖巧答道:“好,都听皇奶奶安排。”
恰逢早朝结束,孟砚梨离开太皇太后居所后并未直接出宫,而是转道前往孟桓寝殿拜访。
孟桓正在陶德胜与宫女们的帮助下更换朝服,听见侍卫通传声,忙不迭地收拾齐整阔步跨出殿内,热情迎接孟砚梨:“阿姊!”
“昨日朕还听堂兄说,你被顾大人‘劫持’了。”
他刻意加重“劫持”二字,甩袖摆了摆手道:“堂兄到底离开京城太久,压根弄不清楚状况。朕立刻驳斥了他,说是阿姊同顾大人在一处,必然安全。”
孟砚梨无奈,并未多说什么
姐弟二人顺势于殿内的花园石桌处入座,孟桓瞧着孟砚梨一脸严肃,不禁好奇询问:“阿姊专程来寻朕,想必有要事相商。”
“是。”
孟砚梨颔首,正视孟桓道:“计划有变。你即刻宣召顾云况。告诉他,本宫可以同他成婚。”
孟桓蓦地瞪大双眼,登时从石凳上站起身,绕着孟砚梨前后看了几圈。
忽地伸出手,搭在她的肩膀处,恨不得用尽全身气力,捏得孟砚梨都有几分吃痛。
只听他嚷嚷道:“阿姊,若顾大人当真‘劫持’你,威胁你与他成婚。你定要告知朕。朕绝对不会逼迫阿姊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
孟砚梨哑然失笑:“没有的事。是我自己决定。”
“阿姊。你不必担心,”话音未落,孟桓已然打断她道:“眼下阿姊就算不跟顾大人成婚,朕也已经完成当时作为交换的第一个条件。从云氏乱党手下,保住他性命。”
更何况:“阿姊先前处置江大人后,不是还向朕提过,打算派顾大人去西南监军。”
谈及此事,孟桓顿时喜笑颜开,巴不得即刻下旨将顾云况逐出长安:“朕觉着,这个主意再好不过。既叫他远离朝政中心,还能令他再也没有机会追着阿姊不放。”
不过:“此事唯一需要商榷之处,便是尤大将军正于西南驻军。她钦慕顾大人,万一两人合起伙来从西南反上长安,岂非酿成大祸。”
“陛下所言无错。”
孟砚梨颇为欣慰,比起上一世来,此时此刻的孟桓总算长了些脑子:“我请陛下出面为我们赐婚,正是为了替陛下杜绝后患。”
她之所以愿意妥协,除却试图在太皇太后那处留顾云况一命之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
“陛下只需将选择权交给顾大人。”
孟砚梨说着,顺势将孟桓捏在她双肩处的手指渐渐掰开:“成婚的前提很简单:请他务必上缴须弥军虎符。”
两万须弥军绝无可能由顾云况带去西南。
他既上表衷心决意投诚大梁,自然该将云氏最为重要的筹码,进献给当今大梁皇帝。
顾云况昨夜不是也说,与他成婚,两万须弥军,任她差遣吗。
她倒要看看,他是否当真能够说到做到。
听见孟砚梨提出的前提条件,孟桓怔忪半晌方才回过神,试探着确认道:“阿姊说的,莫不是昔年云氏最为势大的骑兵军队,由并州柳氏把持多年的,那个须弥军?”
孟砚梨颔首,但也击碎了他的幻想:“云氏灭亡后,须弥军仅剩残部。声势力量皆不及从前十一。”
幸而:“目前,顾云况手握大概两万左右的兵力。另一半虎符则分别由两位少将军坐镇。他如果愿意交出虎符,陛下可以同时宣召那两位少将军,将他们纳入大梁军事编制,令兵部统管。”
孟桓自是乐得接受如此训练有素的精兵良将,不过他仍旧觉着不可思议:“阿姊。万一顾大人宁死都不愿放弃须弥军虎符,难道你舍得朕杀了他?”
“舍不得。”
孟砚梨答得坦荡。
但她也同样想好了对策:“他不愿放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