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幼一块长大的挚友,其次才是肩负重任的云氏遗孤。

    顾云况如果打算做皇帝,他们便一路鞠躬尽瘁地相助。反之,他们也绝不会让顾云况在面临云氏旧臣的反扑时单打独斗。

    “殿下,游归若非心里念着你,他决计不可能跟祖父闹到这般境地。”

    柳菩提面上难掩焦急,孟砚梨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不知为何忽地想起上一世时,南宫姐弟二人皆死于云氏之手。

    孟砚梨第一次这样清楚地意识到,顾云况分明也有自幼相熟,并肩而行的挚友。

    易地而处,他却将她的挚友视若蝼蚁。

    从前种种往事涌入脑中,孟砚梨蓦地冷笑出声:“柳姑娘方才不是也说,顾大人在本宫这里已经失宠了。”

    “顾云况是柳姑娘的未婚夫,你的祖父想要你的未婚夫死,来求本宫有什么用。”

    柳菩提无从知晓上一世时孟砚梨与顾云况之间的恩怨,听见这番话不由一愣,随即方才苦笑出声:“所谓婚约,不过祖父自作主张而已。那日怪我考虑不周,胡言乱语,惹得殿下对游归生出误会。”

    “没什么误会。”

    孟砚梨别开眼,神色黯淡:“你们云氏内讧,本宫何必掺和这趟浑水。如你方才所言,顾云况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无需本宫或是旁人忧心。”

    她的意思很明确,顾云况是梁朝丞相,柳谋动不了他。

    即使柳谋企图谋害顾云况,再寻他人取而代之,那也与她没有关系。

    柳菩提难以置信地看着孟砚梨,半晌方才错愕出声:“我真替游归感到不值。”

    孟砚梨扯起唇角:“你们是未婚夫妻,你有资格替他不值。”

    她停顿半瞬,察觉自己话里话外听起来都带着些醋意,面色登时变得愈发冷冽。

    “夜深,柳姑娘请回。”

    否则:“本宫恐怕得劳烦长公主府侍卫相送。”

    多说无益,柳菩提也并非那般定要无故纠缠之人,只腾空而起,越过院墙离开。

    ……

    第二日清晨。

    孟砚梨一夜辗转反侧,好不容易快要睡着,便被长公主府上内侍通传声吵醒。

    “陛下驾到!”

    她抬手抓过被子蒙住脑袋不想搭理孟桓,但孟桓已然阔步绕开屏风进入内间,站在她榻旁大喊一句:“阿姊救我啊!”

    孟砚梨蹙眉装睡,孟桓已然命御前宦官陶德胜与桃邀上前:“赶紧,给朕掀被子。”

    话音未落,孟砚梨颇为不耐地推开被褥,只露出一个脑袋坐起身,整个人裹在被中对着孟桓怒目而视。

    “你吵死了。烦人。”

    “大难临头!大难临头!大难临头啊阿姊!”

    孟桓嚷嚷得孟砚梨愈发头晕:“顾云况要谋反。顾云况是何人,他是朕的辅政之臣,本朝丞相,怎么能是前朝遗孤!”

    他进入孟砚梨房间前虽然已经屏退了院中闲杂人等,但未免隔墙有耳,此刻仍旧压低声音道:“如此荒唐之事传进朕耳中,朕彻夜难眠,阿姊你如何还睡得着。”

    孟砚梨揉揉眉心,示意桃邀给孟桓上座看茶,听他娓娓道来后才知,昨夜顾云况竟胆敢强撑着受伤后的病体夜闯宫门,独自求见孟桓。

    顾云况不仅主动坦白了身世,同时还递上两份名单以表衷心。

    “昨夜朕初闻消息时,当真胆战心惊。”

    “幸好顾大人话锋一转,直道他不愿再被云氏旧臣把控,也不愿做什么‘云氏太子’,只想做大梁之臣。”

    孟桓说着,眼神不知为何开始闪躲,最后甚至求助般看向陶德胜。

    陶德胜得到示意,急忙接过他的话又道:“长公主殿下有所不知。顾大人昨夜破釜沉舟,一是为求陛下庇护他免遭云氏旧臣迫害,二是,二是,嗯,祈求陛下撤销殿下您与定国公世子的婚约,为您与顾大人指婚。”

    “若陛下不肯,他便要当即收回那两份名单,重返云氏,与整个大梁相抗。”

    孟砚梨神色略沉,越过陶德胜望向孟桓,一字一顿:“不知陛下如何回应顾大人?”

    孟桓额间没由来地落下滴冷汗:“阿姊说笑。朕怎么敢轻易做长公主殿下您的主。只能先稳住顾大人,说是今晨问过阿姊后,再行谈判。”

    “很好。”

    “本宫不愿意。”

    此话一出,无论孟桓,亦或陶德胜,桃邀还是荔棉等人,皆身形一怔。

    桃邀暗道:哈!果然没猜错,顾大人确实已经失宠。

    荔棉却不解,她家殿下分明最为爱重顾大人。从前碍于辅政身份,忧虑旁人认为他们狼狈为奸,弄权篡国,所以不便成婚。

    如今既是到了现下这境地,还能将顾大人从云氏那处拉拢至大梁,为何殿下不愿。

    至于孟桓,他到底孩子心性,藏不住话:“阿姊,你莫要误会。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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