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利权欲而已。”

    最终,卢院正一锤定音:“白活一世,妄称为人。依老夫看,你倒也少与这等鼠辈往来得好。投身为人,真正的‘心志’唯此一种,那便是以你内心真正钟爱的方式,度过一生。”①

    顾云况那时候并未真正理解卢院正所言,他浑浑噩噩地觉着,人不该只为自己而活。

    他身后有云氏旧臣众人以命相顾的责任,亦有自身无法抹去的国仇家恨。

    但顾云况读圣贤书十数年,扪心自问,他无法说出必须推翻大梁朝的理由。

    云氏末年天灾人祸不休,苛捐杂税压得百姓几乎喘不过气,各地官府怨声载道。作为云氏末代君主,云岭在位期间主张退守政策,国土边境被北兴国与高邑国划走了不少城镇。

    他不顾朝政,刚好给了诸多世家把持政局,为自身家族谋利,吃尽民脂民膏的机会。

    至于云岭本人,成日只忙着兴建庙宇,大修陵墓,再就是成日与各地美人嬉闹宫中。就连顾云况的母妃恩南娜,也是因为貌美出众被西疆国主进献给云岭。

    梁高祖并非头号起兵反对云氏暴政之人,事实上,当年英雄好汉纷纷揭竿而起,不为自己非要做皇帝,只是为了拯救万民于云氏苦难。

    梁高祖登临帝位后,没过多久便撒手人寰。

    梁文帝继承大统后,尽管提倡修生养息,依旧令唐猛将军还有他的独子,镇海大将军唐毅收复了由于云氏不作为而失去的部分国土。

    与此同时,梁文帝从不偏袒世家贵族。

    他重用寒门出身的科举新秀,大力提倡和鼓励全梁朝,乃至西疆与北兴国拥有梁朝留居文书的各地学子,无论性别,国籍亦或身份,只要努力求学亦存有一颗报效力梁朝之心,都能够参与文武科举。短短数年间,便开创了前无古人的求学盛况。

    顾云况能年仅二十岁便升任丞相,不仅因为他是状元之才又学富五车,更多的也是因为他明面上看去出身寒门,不依附任何世家族群。

    丞相作为文官集团之首,选用顾云况,是梁文帝对世家高门的一次致命打击。

    若非顾云况是世家出身的云氏旧臣们设下的一步暗棋,梁文帝又过早离世,再过上十年,整个梁朝权力分布必然有所改善。

    那些世家出身的云氏旧臣,习惯了把持云氏朝政,从百姓身上榨取利益,自然不甘心被梁朝这般弃如敝履。

    所以他们拼尽全力地寻找云岭可能留下的血脉,随后抚养顾云况长大,从他幼时起,便寄希望于他能够复辟云氏。

    他们以为只有复辟云氏,才能恢复世家当年呼风唤雨的局面。不曾料上一世顾云况登基后,首先铲除的就是云氏世家之首,并州柳氏。

    直到那时,顾云况才真正理解卢院正所言。

    他不愿再做被世家操控的棋子,也不愿成为他们获取权力进而掠夺百姓的工具。

    他内心真正所求,不是帝位,也不是江山,唯孟砚梨一人而已。

    可她如今却说,不在乎他,要与他到此为止。

    顾云况下意识抬眸看向孟砚梨,恰好听见她正与帛和笑言:“后日我亲自到场,希望咱们影卫队大获全胜。”

    原是一年一度的皇宫侍卫队蹴鞠比赛。

    所谓侍卫队蹴鞠赛,最初只是大家伙闹着玩。后来因为梁文帝与裴后喜欢,索性逐渐发展为一场固定赛事,每年都会在眼下这一时段内举行。

    目前还只是各个队伍初次参与的选拔赛阶段,顾云况前些日子收到的奏折中也有诸多抱怨,众人批评李愈音,认为她下令将礼部大批官员抓捕,影响了蹴鞠比赛行程安排。

    李愈音同样在早朝时当众表态,认为区区蹴鞠赛事,在这些大臣眼里,竟比太皇太后寿宴之祸更为严重吗?

    “简直不可理喻。”

    她冷眼扫过身侧部分一言不发的六部同僚,忍不住出言讥讽道:“下官以为,丞相大人恐怕得好好查查。说不定,他们也都是些存在逆反之心的前朝贼人。”

    李愈音接着表示,她根本没有影响蹴鞠赛行程,早已与并未掺和寿宴之祸的礼部尚书经过商议,重新进行人员排布,也选好了今年蹴鞠比赛的新任主裁判。

    正是定国公世子,南宫浩渺。

    “有际?”

    孟砚梨闻言,先是一愣,随后又道:“确实,有际极擅蹴鞠。他成日里吊儿郎当无事可做,让他当主裁判,也算人尽其用了。”

    她冲帛和笑得开怀:“有际定会拉我后日一起去看你们比赛,到时候说不定整个比赛时节我都在。”

    似是感受到了顾云况的目光,孟砚梨越过面前放置的驼峰炙望向他。两人几乎不约而同般想起上一世,也是顺德三年,影卫队拿下蹴鞠赛头名。

    那天夜里她陪着影卫队庆祝,直到第二日清晨方才离开醉归楼。

    恰逢休沐,顾云况在马车内等待她整夜,以至于孟砚梨上车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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