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帛和只来得及将孟桓与孟砚梨送上马背,可惜还是没能出逃成功。

    孟砚梨的骑射水平如何抵得过身后万箭齐发,马腿受伤整个跌倒在暴雪过后路面混杂着泥泞的雪水之间,顾云况命人将孟桓带回皇宫,帛和则直接被打入天牢。

    顾云况缓步走近跌坐雪地泥潭中的孟砚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暮色昏暗,她几乎看不清他眼底神情。

    天边不知何时又已经飘起雪花。

    顾云况微不可见地皱起眉,解开大氅披在孟砚梨肩上,顺势伸手抹干净她脸上飞溅而至的泥水,将人从雪地中打横抱起来:“天冷,我送你回府。”

    孟砚梨登时红了眼眶,极没出息地点点头,委屈道:“游归,你别伤害阿桓。还有帛和,帛和他是受我之命——”

    他抱着她的手不自觉用力,见他面色不悦,孟砚梨立刻噤声,搂在他颈部的双手缓缓收紧,直到被顾云况送回长公主府上,始终一言未发。

    屋内明明炭火暖人,孟砚梨周身仍旧止不住地发颤。

    顾云况替她倒了热茶,又命桃邀与荔棉去准备手炉。等到屋内仅剩下他们二人时,他才蹲下与她视线平齐:“外面如今天寒地冻,你最是畏冷,好生待在府中。”

    孟砚梨并未接过顾云况递来的茶盏,同时别开眼不愿看他。

    顾云况也不逼她,将茶盏随意搁在桌上:“阿梨,你我夫妻一体。我不喜欢你为了别的男子离开我。”

    听到“夫妻”二字,孟砚梨眼眶蓦地一湿,双唇不住地发着抖,连带藏在衣袖中的双手也不自觉地握紧成拳。

    “我不要同你再做夫妻。”

    她哽咽着,泪水瞬间滑落:“你也根本不想与我做夫妻。不过是利用我,还害得我无家可归。不,你甚至害得我国破家亡。”

    顾云况本就不满孟砚梨今日之举,此刻听她这般言辞否认他们二人的夫妻情分,愈发怒火中烧。

    但他还是压下愤怒,好言相劝:“阿梨,我知道,你认为我与孟桓相争,对你造成伤害。”

    “但你不喜政务,也讨厌监国。我代替孟桓做皇帝,你依然是整个王朝最尊贵的女子,不仅不会失去曾经一切身为长公主能拥有的荣华富贵,还会更加快意轻松。究竟有何不好。”

    “不好,一点也不好。”

    孟砚梨根本不在乎他说的这些,只是希望梁朝尚未覆灭,孟桓不会被云氏斩草除根,皇祖母亦能安稳老去。

    她一面伸手想要推开他,一面摇着头哭得鼻尖发红,上气不接下气。

    这副模样看得顾云况没了耐心,他扣住孟砚梨的后脑逼着她靠近自己,极为恶劣地在她颈上落下数枚印记。接着又不顾她的反抗,将她周身衣裙剥个干净:“与我在一处不好,跟着帛和还有孟桓摔下马,摔在雪地里便好。”

    长安冬季大雪纷飞,平时清晨方才听见桃邀推开一丁点窗户缝,某人就已经整个缩进他怀里,哼哼唧唧地说着好冷。

    今日倒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从雪水里抱她出来一路迎着风,都不曾开口怨过一句。

    顾云况根本不给她反应的机会,已然报复般压住她的腰按向自己。孟砚梨顿时痛得低语出声,豆大泪珠一串接着一串涌出眼底。

    烛火摇曳间,她听见他恨声道:“你既知道我利用你,不如趁现在多发挥些自己的价值。”

    最后也不知究竟是他太过用力还是因为经历一番折腾后本就疲惫,等到她醒转时,整个人已经昏昏沉沉地泡在温暖的浴盆中。

    荔棉眼角含泪替孟砚梨擦着身体,见她醒过来,急忙避开脸揉揉眼睛:“殿下,水凉了些,我让桃邀再送些热水来。”

    孟砚梨周身皆是顾云况发狠留下的痕迹,看得荔棉又急又气,她家殿下自幼娇养,何时受过这般委屈。

    但孟氏如今落败,顾云况才是掌管天下大权之人,殿下即使受了委屈,却也无可奈何。

    思及此处,站在门边等着桃邀送来热水的荔棉忍不住抿唇啜泣,又害怕被孟砚梨听见反而叫殿下在这种绝境中还要担心自己,只得抬手握拳,死死咬着手背不敢出声。

    记忆中,长安城的风雪从未像那年般,好似永远没有停歇之日。

    自那之后又过了三天,孟砚梨才知道帛和已经惨遭杀害。

    桃邀着急忙慌地推门而入,面色惨白凝重:“殿下,帛和被丞相,呸,被顾云况斩首。尸体,尸体还正挂在宫城正门。”

    似是早就料到孟砚梨会在得知消息后前来宫城外,顾云况于城门处看见她的身影,眼底神情愈发凝重。

    他砍了帛和的头,还将尸体悬挂在宫城门上整整三日,腐肉引来苍蝇叮咬盘旋。

    “阿梨,没有人能从我身边带你走。”

    “否则,”他掰过她的下巴,示意她看向那具没有头颅的尸体,挂着尸体的绳索正在随风摆动:“你看清楚,这就是他们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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