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砚梨暗自腹诽,只怕此番连她都救不了南宫有际。
不过,梅寻望虽出身风尘,但看上去为人清正,生得亦是俊秀挺拔。于南宫浩渺而言,未必不是良缘。
孟砚梨正为南宫浩渺的终身大事担心着,他倒乐呵呵地又与她道:“对了,我刚从家里过来。阿姊看上去气色挺好,为了庆祝阿姊和离,阿梨你又大病初愈,咱们明日去城外郊游如何?”
毕竟:“眼下时节正好,等到下月这日头可就毒辣了。甘凉,你去趟厚德侯府,叫上元大哥,风姐姐与元二,明日一道出游。”
甘凉是南宫浩渺的随侍,闻声即刻接过话茬:“好嘞,小的这就备车。”
恰好孟砚梨的马车也已经停靠在青莲阁门前,她与甘凉前后脚踏出外间,田恪见着她独自一人,正纳闷刑部李尚书去了何处,不成想眼尖瞟见二楼楼梯口站立着的顾云况,不禁错愕:“?”
他家殿下如今相约丞相大人,都是来这些场所吗?
感受到田恪目光所致,孟砚梨下意识回首,连带南宫浩渺也好奇向楼梯扶手处张望着,在看清顾云况后,露出与田恪别无二致的表情。
上一世时,南宫浩渺与顾云况彼此瞧不上对方。
一个成日在孟砚梨耳边念叨:“顾云况此人,心机深沉,阴险狡诈,唯利是图!”
另一个大概从未将南宫浩渺放在过眼里,与他打照面时,通常视若未见。唯有实在无法将他当作空气的宫宴或是外交场合,顾云况才会不得已行礼:“见过世子。”
此刻顾云况如同转了性般,哪怕拄着拐杖也定要缓步行至南宫浩渺跟前,毕恭毕敬:“下官见过世子。数日未见,世子清减许多。想必是为着阿梨中毒之事,太过担忧。”
南宫浩渺何时受过顾云况如此客气的寒暄,微微张嘴,平日里那些对他不屑一顾之词哽在喉间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只能甩了甩衣袖,双手背于身后,掩饰尴尬道:“顾大人说笑,说笑。阿梨身子壮得很,无需挂心。”
孟砚梨挑眉瞪他一眼,谁知南宫浩渺下句话更气人:“对了,方才是我粗心。”
他说着,还不忘呛声孟砚梨:“阿梨你也真是,早说顾大人也在,免得叫我这般失礼。合该邀请顾大人,明日与我们同去郊游。”
顾云况眼底悦色一闪而过,态度愈发温和礼貌:“得世子相邀,下官荣幸。”
南宫浩渺甚至还想邀功,抬起胳膊肘撞向孟砚梨:“怎么样,我猜你定想邀他一道。客气客气,你我之间,大恩不言谢。”
孟砚梨哭笑不得地揉揉鼻尖,一时居然想不出该如何接他这话。
未曾料田恪也跟着南宫浩渺起哄,见顾云况行走不便,又回忆起昨日夜里他浑身是伤,半死不活的模样,急忙主动相邀:“丞相大人,不若上车与殿下共乘。”
顾云况本就等他这话,当下便将手中拐杖递给田恪,在马夫帮助下,安稳坐定马车之内。
孟砚梨实在不想再与顾云况同处一室,索性乐见其成地将田恪推进去:“这么喜欢‘丞相大人’,刚好,你与他同乘。马借给本宫了。”
话音未落,她已然拽过田恪的“乌啼儿”,翻身上马拉紧缰绳,飞驰而出。
眼见长街尽头孟砚梨瞬间不见了身影,田恪与马夫几乎异口同声道:“这也不是长公主府的方向啊。”
孟砚梨并未回府,一是觉着顾云况八成会骗得田恪带他前往府上,二是因为心中一团乱麻,她需要找个地方独自待会儿。
西市过了延寿坊再往东走乃是太平坊,其内有处茶馆名唤“吉祥饮”。孟砚梨从前便总喜欢来这里听故事。
她无法离开长安太远太久,只能寄情于说书人挑选的传奇话本,与那些江湖侠客或是私奔出逃的才子佳人并肩而立,透过他们,看向长安城外的人间。
“哟,这不是咱们裴姑娘。”
茶馆店小二认得孟砚梨,她于民间行走时习惯从母姓,是以人人都称她为“裴姑娘”:“许久没见着您,今儿个得了空想起咱吉祥饮了,快快请进。来人,二楼雅间,尊客一位!”
孟砚梨随手扔给小二一个银锭子,与接待她上二楼的侍婢攀谈道:“方才在门口瞧见你们那告示,今日是位女夫子来你们茶馆说书讲故事,讲的什么?”
她说着,又递出一锭银子算作打赏。
那侍婢收了赏钱喜笑颜开,情不自禁打开话匣子:“裴姑娘有所不知,这位聂夫子近来在城内火爆极了。咱们吉祥饮还是花了大价钱,又人托人寻了人情,才能请她来讲上几日。您若再晚些想起咱,恐怕都赶不上这趟热乎了。”
至于讲的什么内容,侍婢时刻牢记茶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