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以待,本宫当然也不该瞒你。”
“青莲阁之事,你我都晓得,并非是你刻意放出消息泄露给愈音。”
既如此:“本宫从何人处得知,或许你该查查你们自己人。”
顾云况闻声,蓦地一愣,连他自己都不曾意识到,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畅快地笑出声过。
他的阿梨,的确始终如恩师所言,才学心智皆是不世出之英才。
泼起脏水来面不改色,委实令人佩服。
不过他眼下并不急于拆穿她,乐得与她周旋:“阿梨,算来你早已从李愈音处得知我的身份。何故一直不杀我?”
孟砚梨答得倒快:“没有证据的事,本宫不会滥杀无辜。”
更何况:“方才本宫也说了,顾大人是本朝肱骨之臣。至少在找到证据之前,本宫不会斩你。”
“我还以为,”顾云况又露出一副承受巨大委屈的可怜样,眼巴巴地撑着拐杖走近她:“是因为阿梨舍不得我。”
孟砚梨避开双眸,不愿承认被戳中了心事,也不愿与他多言:“你有什么好舍不得的。”
他另一只手撑在她的椅背处,压迫感十足地将她整个人都笼在身下阴影中,趁她还未反应过来,已然握着她的手覆在衣下某处。
“那你舍得他吗。”
孟砚梨仿佛被热水烫了一下似的,立刻收回手,面色腾地泛红。她猛地一个激灵站起身,却被他顺势带入怀中死死扣住,恰好又能再次感受到他的身体变化。
“顾云况!你真是头种猪。”
他侧首,恍若未闻般吻住她的耳垂,将怀中之人调转身形,自己坐在她方才落座的长椅中。
像从前无数次那般,扶着她抱坐在腿上,扯开她腰间男子式样的玉带扣。长袍顺势滑落,露出其内贴身亵衣,已被他大力扯得东扭西歪,露出一侧云峰。
满室缱绻。
但孟砚梨很快清醒过来,她记着他的伤,不愿用力推他。最后为了挣脱逃离,只能努力探出手,将茶盏全都扫在桌下,碎裂一地。
趁着顾云况惊异失神片刻,孟砚梨急忙从他怀中起身,对着屋内铜镜重新整理好衣装,好整以暇地看向他:“顾大人。从今日开始,你我再也不可能有任何瓜葛。”
他是云氏遗孤,而她是大梁朝的长公主。
“韩径绝不是最后一个。”
“本宫定会拼尽全力,将你们埋伏在朝内民间一切威胁到阿桓统治的奸细也好,暗桩也罢,通通找出来问罪。”
她的语气平静,本以为此番顾云况应是不会再继续纠缠,谁知他却道:“阿梨,你与其自己去找,为何不直接问我。”
孟砚梨眨了眨眼,他这句话仿佛某种点燃炸药桶的火引子般,非但没有起到任何缓和两人关系的作用,反而将自从重生后,孟砚梨强烈克制的愤怒与恨意,一股脑炸得血花四溅。
她深吸一口气,面上再也不复任何冷静自持:“本宫问你什么?问你韩径该不该死?问你柳菩提是不是你‘复辟’路上的左膀右臂?还是问你,倘若那一箭当真射死本宫,你今日岂非早已杀了阿桓,入主金华殿。根本不用半刻钟前还在卖弄风姿地讨本宫欢心,费尽心思地做本宫的面首?”
这些话她憋了整整两辈子。即使重活一世,她以为她会杀了顾云况泄愤,却还是下不去手,最终也只打定主意向云氏报复,不再与顾云况往来,也不再给那些云氏犬马谋权篡位之机。
可他偏生不愿放过她,非得逼得她口出恶言:“你照照镜子,狼子野心呼之欲出,还在这里对着本宫装什么情深义重。你不嫌恶心,我嫌。”
这世间所有人都可以说他恶心,唯独她不可以。
顾云况双目皆泛起血色,豆大的泪滴从他眼眶滑落,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沉声道:“阿梨,你明知我待你情深,何必说这些——”
“够了!”
孟砚梨怒斥出声打断他,想起上一世他在长公主府上对柳菩提否定两人情分的那些言辞,只觉得压在心中的痛楚气闷愈发加深。
她从未见过他落泪。
两人如胶似漆的快活日子里,他永远泛着淡然笑意与她拥抱,亲吻或是缠绵枕榻。面对朝中诸事时,则惯是喜怒不形于色,不曾暴露过任何多余情绪。
原以为,他的个性如此。此刻总算明了,不过尚未被逼至绝境罢。
顾云况大抵觉着,即使暴露了云氏遗孤的身份,她也依旧会伴他左右,任他借势利用。
就像上一世,她除了哭哭啼啼地求他手下留情外,面对一切皇权争斗都无能为力。
甚至还心存幻想嚷嚷着,只要顾云况放过孟桓与皇祖母,她愿意将大梁江山拱手相让。
做他的春秋大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