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梨,你不能撩拨了我不负责。”
他垂首在她耳畔低语,同时解开她腰间缠绕的诸多饰品珠翠,掌心掠过她的敏感处,却听见马车夫敲了敲门:“殿下,驸马爷,前方雪深难行,堵了十几架马车。咱们要不绕路看看?”
“好。”
顾云况应声回答马夫,手上动作依旧未停。
窗外风雪愈盛,但对他们二人而言,马车内温存的路程,却是忙碌数日以来难得亲密无间的时光。
须臾数年,他习以为常的四季流转,荏苒而去。
不需要元何慕专程提醒,顾云况也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世上再也没有他的阿梨。
想起过往种种,顾云况心中悔恨与嫉妒更深,他垂眸看向孟砚梨,语气已然带上根本无法压抑的怨愤:“你不在乎我,如今倒是在乎元二。”
孟砚梨闻声,先是一怔,随后神色微变:“你监视我?”
话音未落,她不知是否想起了什么,似乎感到可笑般别开眼,不再看他:“罢了。顾大人愿意做什么,与本宫无关。至于本宫与旁人如何,也轮不到顾大人置喙。”
曾经南宫浩渺怎么拉都拉不住她,府上诗会尚未结束,她便上赶着去向顾云况解释,她与元二没有任何关系。
时过境迁,那个满心满眼只有他的孟砚梨,早就死了。
她颤抖着声音攥紧双拳,说出口的话比她心中所想还要更加狠厉:“更何况,元二与本宫是一道长大的情分。顾大人不过本宫榻上玩物而已,也想越过本宫的友人去不成?”
同样的话,元何慕对他说过。
但顾云况从未料到,孟砚梨也会如此待他。
他心上像是被人闷声揍了一拳般,半晌堵得难受。
上一世初次接到孟砚梨递来的诗会帖子那日,顾云况原本并未打算赴约。
“阳和府上诗会?”
他收到帖子时正与卢院正对弈,顾云况略一颔首,回答恩师道:“学生与阳和殿下并不相熟,贸然前去,只怕会拂了她好意。”
卢院正闻言,正待落子的手悬在半空中,不由失笑:“游归,你是不世出的少年英才。可阳和那孩子,论才学心智,绝不逊色于你。既是她诚心递了帖子给你,为何不去赴约。”
顾云况听得出来,卢院正极为看重孟砚梨。面对她的人生际遇,言辞之间难掩遗憾:“若非宫中那些老顽固们不愿意立阳和为皇太女,陛下与先皇后殿下原本不打算再生养太子。”
“先皇后因此伤了身体,早早离世。阳和如今比起幼时,性子改变许多,也不像从前那般好学了。”
轮到顾云况落子,他杀伐果决,即使面对恩师也并不留情。
一局棋定,顾云况险胜。
卢院正甘拜下风,将目光从棋盘再次移至那张诗会请帖之上:“她的《边境蛮邦论》,想必你也读过。”
自古以来,西疆与北兴等国国内民众皆被中原视为野蛮之徒。
但孟砚梨却在《边境蛮邦论》中豪气纵横地写道:“自古皆贵中华,贱夷狄,吾独爱之如一。”③
这般离经叛道之语当时于宫廷民间都引起了轩然大波,有人斥责她大逆不道,胡言乱语。当然,也不乏往返丝路跑商的零星西疆与北兴国诸人在民间为她大唱赞歌。
大多数云氏旧臣表面不语,实则心底都暗自觉着,顾云况的西疆血统,一直是他无法洗去的污点。
但凡他们还有其余选择,便决计不会挑一个胡人妃嫔所生之子担起“复辟”重任。
被西疆国主进献给云氏皇帝做嫔妃的恩南娜这一生不曾留下什么印记,甚至连顾云况对她,因为从未见过,其实也不可能存在过多感情。
偶尔听柳谋说起,顾云况五官生得像恩南娜,都是典型的深目高鼻,面部棱角如刀削斧凿般线条分明。
至于他比起中原人而言要更高大伟岸的身形,或许也是得益于恩南娜。
卢院正清楚顾云况母亲的胡人身份,也清楚在顾云况升任丞相时,朝堂之上曾有人拿他的血统大做文章。
他认为孟砚梨与顾云况在蛮邦问题上立场一致,他们若能相识相交,无论是作为友人,还是作为彼此在朝中大显身手的倚仗,显然都称得上“乐事一桩”。
可惜,他们从未当过“友人”。
与她视若珍宝的诸位“友人”相比,他如今不过是“玩物”。
深陷回忆自苦中的顾云况尚未缓过神来,只听见孟砚梨又道:“倘若顾大人再这般不知廉耻地纠缠本宫,你从现在起,就不要再做我大梁朝的丞相。又或者,你也可以像韩径,直接被斩首得好。”
青莲阁的三层厢房距离街巷有一定距离,但西市惯是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