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愈音,你能不能不跟我提这些捕风捉影之事。我信任游归,也信任你。他是我的驸马,你是我的挚友,你就不能和游归好好相处嘛。”

    如今再次回想,孟砚梨自觉可笑。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因为她的昏庸包庇,导致那些云氏旧臣根本没将李愈音这个区区女子放在眼里,倒是保全了李愈音性命。

    “下官参见长公主殿下。”

    虽是女子,但李愈音平日当职时向来以冠束发,身着官服,与刑部其他男性同仁无甚差异。她接到通传旨意后从刑部策马直奔长公主府而来,显然已经知晓孟砚梨将顾云况下狱之事,难掩满目喜悦。

    她早就觉得公主殿下识人不清,顾云况绝非良配。

    “殿下昏迷这几日,下官已根据那刺客供词寻到不少线索。”

    孟砚梨闻言,不由怔愣片刻。她记得那刺客是云氏死士,上一世见刺杀孟桓并未成功后,立刻咬舌自尽,不可能会给孟氏皇族留下任何线索。

    李愈音接过桃邀递来的茶水,也不在孟砚梨面前客气,仰首饮尽后见着四方没人,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道:“殿下可知,此次圣上遇刺之事,与顾云况脱不了干系。”

    她说着,停顿半秒又道:“如今坊间盛传,云氏覆灭时有位胡人嫔妃诞下遗腹子,被云氏旧臣奉为太子,当作普通人抚养长大。”

    而那位所谓的“云氏遗孤”,李愈音也不打算瞒着孟砚梨,直白相告:“正是如今的丞相大人顾云况。他乔装成良民借由科举入仕,冲着本朝而来。”

    “?!”

    孟砚梨当然不会震惊顾云况是云氏后人之事,只觉奇怪,上一世这时候,他隐藏得完美无缺,李愈音眼下又是从何处得知这些秘闻。

    难道:“是那刺客所言?”

    孟砚梨这样想着,不免怀疑是阴谋,忧心忡忡地示意李愈音到她身边安坐,低声劝诫:“愈音,顾大人毕竟是我朝肱骨之臣。你切记,这些话绝不可在外人面前泄露。”

    或许,这一世顾云况他们是专门留那刺客一命。故意露出马脚,引得李愈音严查,害她步入陷阱。

    见孟砚梨如此冷静,李愈音只当她被顾云况迷得失了心,不免怒其不争:“殿下,臣本以为你将顾云况下狱,是终于看清他的真面目。怎得还是如此包庇于他。”

    “刺客嘴严,最终也只供出了礼部与兵部部分官员,”李愈音说着,加重语气道:“都是与顾云况相熟相交之人。”

    至于“云氏遗孤”的消息,则是刑部在民间的暗卫近两个月来探查所得。

    “臣本就想在太皇太后寿宴后告知殿下与陛下。”

    不过:“下官不敢打草惊蛇,目前尚未搜集到任何实质证据。”

    “愈音。我并非包庇顾云况。”

    孟砚梨甚少在相熟之人面前自称“本宫”,她将李愈音视为挚友,顾云况与云氏树大根深,铲除他们绝非一日之功,她必不会叫李愈音去涉险:“此事非同小可。”

    “即使我信你所言为真,目前的情况也是敌在暗,咱们在明。他们若是以此引你查探进而使你陷入险境,你当如何自救?”

    李愈音有些愕然地瞪大双眼,仿若头一回认识孟砚梨般将她上下打量数眼。

    心道这次中毒莫不是毒到了公主殿下脑中,这世上竟还有能叫孟砚梨不袒护顾云况的灵丹妙毒。

    孟砚梨并未察觉到李愈音神情有异,说出口的话只叫对方更加震撼:“想必你比我更清楚,顾云况在朝中究竟有多少党羽。”

    “万不该操之过急。”

    眼下重要之事,另有他者。孟砚梨话锋一转,又回到遇刺案上:“刺客既然供出了礼部与兵部涉事官员,你便按本朝律令,依法处置即可。”

    唯有一人,孟砚梨极为在意:“礼部侍郎韩径是何罪?”

    李愈音知道韩径与南宫家的关系,猜测孟砚梨大抵是想为韩径减轻责罚,倒也替她想得周到:“回禀殿下,礼部侍郎韩径为此次宴席主事者,因他失察造成皇室受伤,仪仗宴席混乱,按律应当革职,再流放充军。”

    但:“念在定国公府以及赵郡韩氏一族的面子,下官以为,只需革职即好。”

    “不必。”

    孟砚梨打断李愈音给她递来的“台阶”,摇了摇头:“王公贵族犯法,当与庶民同罪。韩径害得本宫险些丧命,充军流放都算是轻的。将他革职,再剥夺爵位,于明日午后斩首。”

    至于仁敬侯府:“男子全部充军,女子没入贱籍。他的老母年事已高,没入贱籍需要做苦工,不如叫她一路‘游山玩水’流放西南罢。”

    李愈音颔首,将大梁律法在脑海里仔细盘桓一遍:“殿下,这处罚确实没问题。只是定国公府那边,您可有想好如何对他们解释?”

    “无需解释。择人拟好和离书,命韩径签字画押。”

    孟砚梨起身,抬袖唤来桃邀与荔棉整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