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孟砚梨有情饮水饱,根本听不进去任何好意警示。忍不住扬起下巴冲着南宫浩渺轻哼一声:“胡说。我与游归心意相通,你休要挑拨。”
后来,顾云况复辟成功,死士将她勒死在长公主府中,南宫浩渺也早已被云氏旧臣暗害暴毙多日。
甚至从最开始,他们便选择将爪牙伸向与孟氏政权最为亲密的定国公府。
上一世南宫蝶所嫁之人,姓韩名径,出身赵郡韩氏一脉,与并州柳氏都是枝繁叶茂的世家大族。
韩径父亲早逝,由他继任了仁敬候爵位。
韩家一直是云氏旧臣埋伏在梁朝朝廷内的奸细,韩径更是一心爱慕柳菩提,任由家中老母与妹妹肆意欺辱磋磨南宫蝶,甚至害得她因难产而离世。
那些云氏旧臣恨极了梁高祖起兵时的左膀右臂,首当其冲自然将矛头指向定国公府众人。
“阿梨,我不想死。”
南宫蝶离世之前,屏退众人攥着孟砚梨的手,竭尽全力向她陈冤:“是她们故意将大补之物填入我的饭食中,催得我腹中胎儿巨大,无法顺利诞生。阿梨,我求你,照顾好阿弟。照顾好我爹娘。”
原本死死发力的双手随着南宫蝶咽下最后一口气,彻底滑落于床沿。
那个尚未诞生的孩子被生生闷死在她腹中,而她亦是药石无医,一尸两命。床铺之上刺眼的血红时至今时今日,依然控制不住地浮现在孟砚梨眼前。
南宫蝶死后,孟砚梨不由分说将韩径一家全部下狱。
顾云况力保韩径,但也没有立场阻止孟砚梨替南宫蝶报复韩径的妹妹与老母。
于是孟砚梨立即下旨,将韩径妹妹没入贱籍送往军营为ji,他的老母则流放西南瘴地。
顾云况闻言,却是抬手握住她的手腕:“阿梨。你素来温和,又心怀天下万民。韩径的母亲与妹妹也是万民中的一份子,他们已经知错,实在无须这般严惩。”
更何况:“无论她们再遭受何等惩罚,南宫蝶也无法再次活过来。”
“严惩?”
那或许是孟砚梨第一次与顾云况产生冲突,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手腕抽出,难以置信地仰首与他对视:“游归,蝶姐姐被她们害得一尸两命。你说本宫这是在严惩她们?”
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的顾云况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但他掩饰得很好,转瞬即逝。
毕竟,孟砚梨已有数年不曾在他面前自称过“本宫”。
复辟大业需要顾云况始终拥有孟砚梨的信任,不允许他与孟砚梨产生任何冲突,他自然不会再为了韩径与她交恶,只讨饶般将她拥入怀中:“好阿梨。是我昏了头,不该阻止你为你的蝶姐姐出气。”
南宫蝶自幼才学冠绝长安,在太学院读书时,各科皆是满分,引得各位太学师傅连连称赞。
人人都道:“若国公之位能由女子继承,南宫家如何还轮得到南宫浩渺那顽劣之徒捡着这祖荫庇护。”
“是啊。”
街头巷议大抵还是舍不得叫南宫蝶因着爵位无望而泯然众人矣,于是又道:“不过,我朝向来允许女子与男子同时参与科举。”
“以南宫蝶之才,如若报名科举,定能殿试及第。将来照样凭借己身实力获得一官半职。说不定哪日官至一品,也不逊色于她弟弟的国公之位呐。”
只可惜,南宫蝶方至及笄之年便离开太学院不再读书,她选择了与大多数女子别无二致的相夫教子之路,以为遇见良人,最终却逃不过香消玉殒。
定国公府自认出身草莽,即使已贵为国公,依旧不挑门第,不图富贵,只求那人为南宫蝶真心所系。
韩径承袭祖荫又有功名傍身,与南宫蝶在太学院时常常往来,早就互诉情衷。二人成婚之日,仁敬侯府与定国公府之间十里红妆,好不热闹。
孟砚梨还记得,那天是应元十四年二月初二。
而眼下,时间回到顺德三年五月。
南宫蝶此时已经嫁入仁敬候府整整四年,始终无所出。直到这一年年底,她才终于有孕。
心口似是被狠狠撞了一下般激得孟砚梨双眉紧促,而后忍不住低叹一声:幸好,还有大半年时间。既然老天垂怜,给她重活一次的机会,她必不可能再看着南宫蝶重蹈覆辙。
孟砚梨相貌卓绝,即使面上浮现出痛苦得皱起五官的表情,却依旧光鲜夺目,看得人恍神。
不过南宫浩渺不喜女子,从小到大也从未欣赏过面前的美人,眼下见孟砚梨这幅模样,以为她又被顾云况牵动心思,急忙抬手拍拍她的肩膀安抚道:“这丫头。不过对那顾云况说了几句狠话将他下狱罢了,这就心疼得要哭了?”
故人重相逢,加之思及南宫蝶上一世悲惨命运,孟砚梨远比自己想象得要更加情难自抑。
她惶惶不安地拽着南宫浩渺的衣袖,将他左右掰着翻看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