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高熙然闷哼一声,身体剧烈一颤,如同被无形的冰锥刺穿。这股力量比之前更加霸道,更加深入,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探查意志。她体内的妖力本能地想要反抗、撕咬,但在那股暗红妖力的引导和玉床寒气的双重压制下,竟产生了一种奇异的、近乎……归属感的战栗!仿佛低阶的妖物遇到了血脉源头的主宰!
“果然……”狐仙低语,红瞳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更加浓厚的兴趣,“强行融合却未被反噬殆尽,甚至能引动‘玄煞’的共鸣……你的血脉里,藏着点有趣的东西。” 她收回手指,那股探入的妖力也随之消失,留下高熙然一阵虚脱般的冷汗和深入骨髓的寒意。
“‘玄煞’?血脉?”高熙然喘息着,捕捉到了狐仙话语中的关键,“你什么意思?你知道我体内是什么?”
狐仙没有立刻解释。她再次将目光投向幽暗的穹顶,声音飘渺:“琼霞城那些蝼蚁,只道你是被妖物附身,罪大恶极。真是……愚不可及。”她微微侧头,红瞳再次锁定高熙然,那目光仿佛穿透了她的皮囊,直视着她体内挣扎的灵魂和蛰伏的妖骸。
“他们追杀你,觊觎你的位置,恐惧你的力量,却连自己招惹了什么都不清楚。”狐仙的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至于我……你可以叫我‘赤漪’。”
赤漪……
名字如同冰冷的玉石相击。
“至于我想做什么……”赤漪的视线缓缓扫过无法动弹的高熙然,扫过那柄幽光闪烁的蛇鳞宝剑,最后落回高熙然布满鳞片、写满惊怒的脸上,红唇弯起一个意味深长、却毫无暖意的弧度。
“我只是想看看,一个被强行嫁接上古妖骸、又被命运和野心逼到绝境的‘半妖’,握着这把同样不甘被束缚的‘钥匙’,究竟能在这潭死水里……搅起多大的风浪。”
她微微俯身,冰冷的气息几乎拂过高熙然的脸颊,那双红瞳近在咫尺,如同燃烧的地狱深渊。
“而你,高熙然……或者说,现在的你,应该叫什么名字呢?你不想知道,是谁把你变成这样的吗?你不想知道,这把剑真正的名字,和你体内那东西的来历吗?你不想……向那些夺走你一切、污蔑你、追杀你的人……讨回真正的‘血债血偿’吗?”
每一个问题,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高熙然混乱的心湖上,激起滔天巨浪。愤怒、疑惑、深埋的仇恨,以及对自身存在的巨大恐惧和迷茫,瞬间淹没了她。
赤漪直起身,红裙在幽光中如水波荡漾。
“现在,好好感受这份力量,感受这份痛苦,感受这份……非人的存在。这是你的新生,也是你的诅咒。至于答案……”她转身,再次望向那片深邃的黑暗,声音渐行渐远,如同来自幽冥的回响。
“等你有力气拿起这把剑,走出这‘寒玉玄晶榻’,再来问我吧。”
话音落下,赤漪的身影如同融入暗红晶石的影子,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幽暗的光线中。
只留下高熙然一人,被禁锢在冰冷的玉床上,承受着身体妖化的痛苦,灵魂的拷问,以及那柄名为“玄煞”的凶剑,在幽暗中发出的、如同心跳般低沉而危险的……
嗡鸣。
冰冷的玄晶玉榻仿佛要将灵魂都冻结,高熙然躺在上面,每一寸被鳞片覆盖的皮肤都在无声地呐喊。赤漪的话语如同淬毒的冰锥,深深扎进她的意识深处——半妖、玄煞、上古妖骸、嫁接……每一个词都像重锤,砸碎了她过去四年勉强维持的平静假象,也砸开了她刻意忽略的、对自身异变的恐惧深渊。
愤怒是虚弱的,恐惧是真实的。她看着自己布满幽蓝鳞片的手,那尖锐的指甲在幽光下闪烁着非人的寒芒。身后的蝎尾沉重而陌生,每一次无意识的抽动都带来骨骼摩擦的异响。她不再是高熙然,不再是琼霞宫的殿下,甚至不再是一个纯粹的人。
“啊——!”一声压抑不住的、混合着痛苦与绝望的嘶吼冲出喉咙,在空旷冰冷的幽篁涧内回荡,撞在暗红的晶壁上,又反弹回来,显得更加凄厉无助。
“无谓的宣泄。”赤漪空灵而冰冷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如同寒风刮过耳际,“与其浪费力气哀嚎,不如感受它。感受你血脉里流淌的力量,感受那妖骸与你骨肉相连的悸动,感受‘玄煞’的呼唤。它们现在就是你,你就是它们。抗拒,只会让你死得更快,更痛苦。”
高熙然猛地咬住下唇,铁锈味在口中弥漫,强行压下了第二声嘶吼。赤漪的话语冷酷,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她自欺欺人的外壳。是的,抗拒没有用。琼霞城不会放过她,体内的妖力反噬随时可能将她撕碎,现在连维持人形都成了奢望……她还有什么可失去的?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复仇的火焰,在绝望的灰烬中,带着玉石俱焚的疯狂,悄然点燃。那些血淋淋的家人惨状,元帅虚伪的嘴脸,琼霞城冰冷的驱逐令……一幕幕在眼前闪现。
“血债血偿……”她盯着幽暗的穹顶,布满鳞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