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情
你把《玄妖录》给我一册,我去看看最好的妖是谁。”

    “……”

    台闻磔沉言:“那很像九色鹿妖。你看他额间印记,和老师记载的分毫不差,不过老师就念了一段堂文,没过多讲。”

    檀召忱凑近他,“开小差了吧你,快说说,说不定有点印象呢。”

    周遭人声渐多,两人一边往澜水城走一边在浓夜中回味早时的堂文。

    “《玄妖录》是老师亲手篡写的古言册,记录平时所见所闻的妖类,还有市井长巷对妖的说书传文,其中九色鹿最为传奇。

    册中云:‘九色灵鹿,世间罕见。一角灵蕊繁生其上,香飘千里,华光流转;一角形如枯槁虬枝,白骨隐现于玄雾。

    行止之间,足踏阴阳。一蹄落处,琪花瑶草顷刻萌发,生机盎然,祥瑞氤氲。一蹄所及,则百卉立枯,凶煞弥野,灾厄随行。

    通体焕九色霞辉,额点襄红,有痴迷者尊为神明。

    妖力磅薄,现兽形,无辜纯澈,月下朦胧;化人形,容色昳丽,傲如锋芒。

    时如青天朗日,执公义,施仁善;时若九幽魅影,播邪崇,肇祸端。”

    台闻磔把严肃勤谨发挥到极致,虽然每日起的比鸡早去练剑,在李怀安讲堂文时也听的一字不落。

    而睡觉听台闻磔练剑,吃饭看台闻磔噼里啪啦翻《玄妖录》的檀召忱不敢苟同:“……不是小磔,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一段?”

    台闻磔扯了扯嘴角,“这只是你不知道的万分之一。”

    他一顿,“不过不辩真假,别说这种妖已经三百年没有出现过,就是在三百年前,也鲜有人查其踪迹。”

    “那为什么韩帧,薛太侯都那么重视这有可能不存在的九色鹿呢?”

    “据说九色鹿有至尊法器,具有极为强劲的力量,任谁得之,便可一统天下。”

    台闻磔露出鄙夷的神情,“人族若是寻到,可以直接吸收天地灵气,就不用苦苦练习功法。而且有传言道,获得法器的人可以长生不老,甚至跻身天道,成为万人景仰的神官。”

    檀召忱皱眉:“这不就是明着抢别人的东西,难怪圣上下令捕杀大量妖兽,就是为了一己私欲呗。”

    台闻磔迅速警告地看了他一眼:“不可妄言。今日我们放走了薛太侯捕捉的妖,按照他们的性子,不可能放任不管,接下来我们一定要小心行事,谁知道你的那些同行都是些什么人。”

    檀召忱见他真有点生气,连忙谨言慎行:“好啦,放心吧小磔,术业有专攻,澜水城有它的行事风范,接下来的善后工作必然妥当,不会把你牵扯进来的。”

    檀召忱抬头看看夜空,远离了烬灯墟的空寂还有太侯府的森然,他们融入川流不息的车马水龙和熙熙攘攘的人群。

    偌大繁华的兰宁城即便是一个角落,也能从缝隙中窥到灯火通明。

    他们走到泽文河畔,轻柔的风夹杂着国泰民安,以至巳时,还有不少百姓在这里点灯祈福。

    檀召忱活动了一下肩膀,一艘半旧渔船也如约的停在畔边。

    檀召忱走过去,他摸出两块碎银,交给穿着蓑衣的船夫,“老人家,今夜月黑风高,天气潮燥,并未有下雨的迹象,为何在此身披蓑衣呢。”

    那个船夫的半张脸埋在阴影里,他将碎银包好,并未理会少年人好似整暇的窥探。

    细瘦的手臂上是紧缩的皮肤,他整理好船舱,才沙哑着嗓音开口:“天行有道,自不可违。”

    “走吧小磔,”檀召忱看着船夫摇摇摆摆地去撑船,笑了笑,“不会把你卖了的。”

    台闻磔握紧鸣生雪白的剑鞘,剑穗上悬挂的两珠明亮的玉佩发出清脆的碰撞:“卖了就杀了你。”

    船桨在幽深的河中泛起波纹,随着他们不断向前,河面上的祈福灯也渐渐稀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