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舟
    “人间有四月芳菲不尽,袅袅炊烟是万家灯火长明,而我的深海只有苍凉与荒芜。”

    月光斑驳的宽阔海面,深沉夜色下仅有一扁叶舟悄然漂浮。

    悠长的笛声从船尾处传来,可能是江水寒冷,本应婉转的长笛声显得凄凉,甚至带着一丝挣扎和嘶哑。

    在一阵水波翻动后,一只手从水里探出,光滑的手骨骼分明,带着水珠轻轻放在了般尾夹板上。

    好像是试探船尾站着的女子的反应,又仿佛肯定了会被接纳和认可。

    那只手微微用力,从水中骤然冒出一具形似男人的身躯,在空中灵巧翻身,坐在了船尾处。

    月光映着他的脸庞,那张脸极为俊美,赤裸的上半身有水珠顺着他洁白的脊梁滑下,又落进了深沉的海。

    而他下身并非是人类的双腿,是泛着蓝光的鱼尾,驱散了一片黑暗,照亮方寸。

    笛声停止,那女子本来落寞的双眸在看见他的一瞬立刻泛了红。

    她轻轻走到他身边,坐下与他平视。

    那双看着他的眼晴是多么的专注与认真,她叫着他的名字:“玓瓅……”

    像是被叫回了神,玓瓅本来快要抚上她脸旁的手往后缩了一下,收回了看她的视线,轻抿了下唇:“木小姐……这么晚了,为何来此?”

    “不要躲,看着我好不好?”

    周遭只有水花阵阵翻滚的声音。

    木思瑾见他不愿看她,眼泪落下。

    玓瓅像是被刺痛一般,终是忍不住,将手小心的覆在她的眼角,为她抚去那几滴泪。

    “可是,即便有人身在光明长照处,熙攘人群来络不断,但依然感到孤独与寒冷。看着光鲜亮丽,也不过是世间俗尘随手可弃的人偶罢了。”

    木思瑾的泪怎么也擦不完,见她这样,玓瓅不知所措的看着她。

    他安抚着摸着她的发丝,却小心翼翼,生怕弄伤了这人间女子。

    “你知道吗,人人没有戴面具,但又像带着面具。人心险恶,即使是身不由己,但无论如何弥补,也无法抚平刻上的伤疤。”

    木思瑾咬了一下唇,拉起他的手:“万千珍宝都不如你的名字给我片刻温存。”

    她与玓瓅在一方天地间相视,眼里皆是她深深爱着的人。

    “带我走吧,带我离开这里,我想去看看你海里的常春树,想去看看属于你的自由。”

    她将前额抵在妖的臂侧,给了玓瓅温柔又隐忍的颤抖:“我在人间,多喜,亦多悲。人永远没有妖重情,带我走吧,”她闭上眼睛,抬头在玓瓅耳边轻轻地吐字,“我要嫁你。”

    玓瓅感觉自己被这句话狠狠抓住,打破了所有的隔阂,就像碎掉的珠子被人捧在手心里小心呵护,也像浓烈的酒划过喉咙。

    他喘着重气,终于偏头吻上木思瑾的唇,像凡夫俗子那般从后握着她的脖颈,却没有用力,而是轻轻扣着。

    玓瓅睫毛微颤:“我爱你。”

    他在心里说着。

    突然,玓瓅眉心紧皱,温热的血顺着鱼尾流下,他的眼睛骤然睁大,剧烈的疼痛袭来,面前温柔的女子此刻站在他面前,往日深情的眼神变得冰冷,带着高高在上的不屑和嘲弄,她右手握着的匕首垂下,刃上低落下来的血缓缓经过船板,归于海底。

    木思瑾左手手心朝上,碧蓝色的珠子发着光芒,也映出玓瓅不可置信又充满难过的脸。

    “二小姐。”低沉的声音出现,几个黑衣男子从船舱里出来,身上无一不是规整的藏黑直裾,压的气压极低。

    “小姐……”

    失去妖丹跟生剥妖骨没什么区别,对妖来说都是致命的折磨。

    他痛苦的蜷在船板上,眼底闪过一丝自嘲,他伸出手,隔空抚摸着木思瑾的脸,最终只是一笑,仿佛一瞬间失了所有力。

    木思瑾神情一变,右手向上划起,匕首消失的同时灵力四散,锋芒张牙舞爪的朝玓瓅击去,玓瓅落入深海,瞬间海里血液弥漫,因巨物落入水中水花溅起,终是打破了宁静。

    玓瓅眼前模糊,勉强看着木思瑾模糊的轮廓,手努力的向前伸着,轻喃:“你应该属于自由,而不是我……”

    他下坠在海底。

    “二小姐,给我吧。”

    为首的黑衣人打开施着禁术的木匣,递到木思瑾身侧。

    她低眉浅看,冷漠的像一个木偶。

    最终,抬手。

    将明珠轻放在木匣中,清澈的光照在她哀凉的脸庞。“父亲答应过我,只要拿到玓瓅的妖丹,便会放我自由。”

    她顿了一下,微微低头,是大家女子的风范,带着点柔气但又不移的说道:“从此木家,再无思瑾。”

    又是一阵的沉寂。

    “既然二小姐已经信守承诺,那我等便不会为难。”

    几个黑衣人颔首,他们收好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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