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他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面前这个青年。

    那天见到江轻云之后，他当晚就做了个长梦。

    作为化神巅峰的修士早已经辟谷多年，与天地共感后宋言珏极少会做梦，但那天他却深深地沉入这个像幻境一般的梦中。

    闭上眼那刻好像周遭一切都在分崩离析离他远去，识海也坠向无尽深渊，就像所有模糊的记忆出现了一丝裂缝，坠落中一切时光都被扭曲重解——

    直到一阵轻风吹过，清秋峰桃树盛开的花丛像彩雾般挂在枝头，花瓣纷飞间一个少年正靠在一棵粗树下睡觉。

    少年的面容在阳光照拂下甚至有些模糊不清，但幻境中时间天地仿佛在这一刻愣住了，让人觉得那应该是种令人畏惧的美貌。

    宋言珏感觉周围空气异常紧绷，他在原地闭眼站立半响才向前走了一步，但他一靠近，那少年就醒了。

    “……宋言珏。”

    那少年似乎伸了个懒腰，听见这声音的刹那宋言珏突然腾起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仿佛眼前这少年和声音像某个遥远的地方投射和传来。

    这音色同样是模糊了的，但他却莫名觉得熟悉无比，为什么…

    就好像曾经听过看过、发生过一样。

    “你来了，抱歉又以这种方式见你。”

    他好像看见对方眼底地涌起一丝似有似无的忧伤。

    宋言珏这时才看见前面还有个自己的投影，他抬手想杀死，可惜他在这里什么都碰不到。

    于是他听见幻境里的自己开口，因为背对着所以看不清表情：“如果…如果我死了，能不能有机会再见到你？”

    “你不会死的。”少年似乎仔细想了想才说，肌肤在阳光下透出非人的白暂，“生死由命，道法自然，轮回自有定数。现在还不到时候。”

    “那要到什么时候？”

    他听见自己艰涩的声音。

    “…等你变得强大到飞升成神的时候吧……不过我现在只能告诉你，这是一条真正漫长的、艰巨的道路。”

    幻境中的宋言珏看着自己面前的少年，他说的话像交代遗言一样，便不由自主伸出手想去碰一碰他的脸，但中途手顿了顿又放下了，过了半晌才嘶哑道：“在那条路的尽头我会遇见你吗？”

    他说完后少年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走上前拥抱住了他，宋言珏在旁边似乎都能感受到桃花的清香芬芳的气息，幻境中的自己一脸讶然地睁大眼，征住了。

    “会的，不管未来你走不走、走哪条路，我都会陪着你的。”少年像许诺一样，轻声道。“如果我不喜欢你，你不会在这里见到我。”

    幻境在此戛然而止，梦结束了，但他却罕见不想醒，以至于心神甚至有些恍惚晃荡。

    然后他看到幻境中的宋言珏转身对自己讥嘲说：“你什么都不知道，真可怜。”

    不知道什么？

    但他还想再见见那少年。

    可惜之后到再遇见江轻云前，他再没做过这虚无的荒唐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