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少主多少也消停一下吧,这是我们琼华宗的事,幻境里有黄长老的部分记忆,由不得外人观看。”
聂衍安语气弱了下来,这人元婴后期的气场让他有些胆怯,但仍不依不饶开口:“我带来的人阵法都解开大半了,我为什么要走…白白给你们做嫁衣?”
他天资本就很一般,仙盟大会又快要开始。他非常着急,这资源是母亲好不容易拜托舅舅给他找的,怎么能放弃!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冥顽不固呢,你再不……谁在那里?!”
祡初禾抬手就往一旁桃林甩了两只暗器,尖镖迅速穿过重重树影精准地刺入江轻云身旁技干深处。
江轻云本来就听得索然无味,现下却轻笑一声,不愧是吴初禾,以后要当长老的人。在元婴后期面前,这点儿花招不足看。
“趁我现下不想杀你,快出来。”
江轻云肩抖了抖,明松雪反而紧紧扯住他的肩头衣料,江轻云瞪了它一眼,才说:
“好,我出来。”
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从桃树后出来,无所畏地走了过去。
“后辈无意路过此处,抱歉打扰了。”
吴初禾凤眼上下扫了他几眼,话仍然锐利:“无意路过?这里荒郊野邻的,方圆十里都没村没店——
你怎么路过?”
听完江轻云面上不慌,就说:“真是路过,我舟还停在岸边的,进来逛逛桃花林。”
宋初禾还没说完,聂衍安就抢着对待从说:“给我杀了他。”
“嗯…”吴初禾沉吟一会,心思飞转,也说:“死人确实比活人安静多了。这位长得真是很漂亮呢,倒是可惜了。”
“以后别多看,下辈子记得这个教训吧。”
殷无虞也盯着他看了半响,什么都没说,移开目光。
……
江轻云扫视一圈熟悉的旧人,上辈子的师兄师姐和仇敌都齐了,可自己现在手只有缚鸡之力。
聂衍安身边的人有几个已经上前了。
明松雪身体绷紧动了几下,嗤着尖牙,他便扭头与明松雪对视一眼,但并没有畏惧。
江轻云心想该来了吧。
这么大动静。
一股冷风骤然在空中吹起,对面所有人都直直望向上空感受着它逐渐笼罩天地,像来自地底深渊般寒冽。
随着一道剑气摧枯拉朽在江轻云和对面人之间的地面划出一道长痕,引得桃花片片被风卷起。
“仙盟!”
一个青衣待从睁大眼看着,大声道。
“保护少主!”
“快聚过来,少主有危险!”
聂衍安被待从拥在内,正颤巍巍抬头看去,空中一群白衣带剑的人,上面绣着墨池白莲,正迅速在开剑阵!
阵法包罗了方圆十里的地方,鸟都插翅难飞。
仙盟要把他们困在这里?!
为什么…!
凭什么…
他浑身发抖,全然不注意花瓣在脸上划出好几条口气,正在向外流血。
空中似乎有条条隐形的线割着众人。
“吵什么?”
这声音太清冷了,像刚破冰带出的寒气,又像冰原上的浅雪。
很平淡的一句话,但让所有人通通噤声。
江轻云不免也抬起头,屏住了呼吸,过了会长长呼出一口气。
很陌生,但从识海深处、意识尽头又有种亲近感。奇异的,他认了出声音的主人。
便更觉得这好像只是一场幻梦。
…宋识绎。
或者说宋言珏。
“宋…宋、识译?他怎么会…”
仙盟来就罢了,宋识译怎么会亲自来!吴初禾咬紧牙关说不出话来了。
那人雪白衣诀翻飞恍若浮云白霰,暗纹在日光下若影若现闪着流光溢彩,显得他晴光映雪状若幽兰。
握剑的手白瓷般,手上的问乾坤雪刃凛凛,他从漫天血雨桃花中走来,身上不染绯色,只余一双黑眸看着前方。
“宋识绎,你来干什么?”
吴初禾坚难咬字道,她在这些人中资厉最老,便率先开口了。
而其它人,无论是待从、殷无虞或者聂衍安都威压压得半跪下沉默着。
他们不敢,也没开口的资格。
宋言珏闻言谈谈看了一眼,那眼神仿佛薄冰,看着晶莹剔透,实际锐利得寒气入骨,说完吴初禾喉间瞬间涌起血腥味。
他身前一个仙盟弟子先严肃道:“黄芸前辈涉及江都城一事,仙盟特来此调查。”
江都城?
那不是在广陵吗?黄芸一介宗门长老,怎么会和人间城池扯上关系?不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