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不安在回到营地后达到顶峰。
现场满地狼藉,到处是触目惊心的血迹,队员们不见踪影。
所有人心底一沉。
“出什么事了?!”
“难道又有畸变种袭击?”
“先别磨蹭了,赶紧带我回去再说!”
物资小队里有个戴眼镜的斯文男人忍不住出声打断,他是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一路上担惊受怕,眼看安全区就在眼前,只想快点离开。
虽然没人出声赞同他,但有不少人都是相同的想法。
场面一时僵持。
“不如我们先分两路?”
“不行,谁知道路上还会不会碰见畸变种,你们得保护我。”物资小队的眼镜男人理直气壮道。
有人没忍住对他怒目而视,他啐了一口:
“你什么眼神?知道我是谁吗,要是我有什么闪失,你们就等死吧!”
他还准备骂两句,忽然感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转过头去,一个年轻的女性哨兵正用黑沉沉的眼睛望着他。
“畸变种对声音很敏锐。”她开口,“你太吵了。”
眼镜男不知怎么有些腿软,声音弱下去:“知、知道了……”
普通人看不到哨兵的精神体,他当然不知道,一只巨大的黑狼正不悦地对他露出獠牙。当然,按理来说,他也该感受不到精神体的压力才对。
除非哨兵的精神力强到一种恐怖的地步。
队长看了她一眼,并未对她随便放出精神体恐吓他人的行为进行批判,她做出决定:
“你们先上车,安羽跟我去周围搜救。十五分钟后,不管我们有没有回来,你们都先离开。”
那喋喋不休的眼镜男闻言还想说什么,却被搭住肩膀,那人笑眯眯地开口:“好了,我们走吧。”
他认出来,眼前这个男人是队里唯一的向导。他一直看起来很随和,但第九小队那群哨兵都表现出对他有所忌惮的样子,却又总是隐隐以他为首。
对方笑得亲切温和,眼镜男却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沉重,恐惧的情绪沉甸甸地压在身上。
他闭嘴了。
安羽见状正要转身离开,手指却突然被轻轻勾了一下。
她下意识转头,与她擦肩而过的向导也正回头看她,无声动了动嘴唇。
安羽努力辨认他的口型。
早、点、回、来。
她点头。
时间相当紧迫,然而十分钟过去,安羽两人依旧一无所获。
再往深处走恐怕就来不及赶回去了,队长沉着脸色往后看了眼,理智告诉她该离开了。
“西边。”安羽终于捕捉到熟悉的味道。
她们往西边走,血腥味渐重,摧倒的树下掩盖着半截断肢。
队长脸色瞬间变了。她半跪在地,伸手去抬树干,手指有些颤抖。
安羽却拉住她:“是他自己砍断的。”哨兵冷淡而平静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们还在前面。”
前面是断崖,断崖下方横长着一棵树,风吹动繁茂的枝叶,隐约露出半个黑漆漆的洞口。
有压抑的低泣声从里面传来。
“小宋?!”
听到声音,里面的人猛地探出头,眼眶瞬间红了:“队长!”
两人将伤员背上来,留在营地的五个人,现在只剩下两个。
幸好还有两个。
小宋身上到处都是伤,但意识尚且清明,圆脸哨兵情况就不太好了,他断了条腿,失血过多后陷入昏迷。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他们拔腿就往营地跑。
安羽余光瞥到趴在她背后的少年人死气沉沉的脸,全然没有刚见到他时的那种神气。
耳边忽然响起几声诡异的尖笑。
声音刺入耳膜的一瞬间,视野瞬间被血色覆盖。天空下起血雨,雨落在身上变成密密麻麻的怪虫,转眼就啃食掉血肉,露出森森白骨……
安羽闭眼,再睁开。眼前的幻觉消失了。
精神力不如她的其他人情况就不太妙了,她身后的少年惨叫着晕死过去,队长勉强维持住一丝清明,但七窍流血,眼珠不正常地凸起。
“又是S级畸变种?!”她双目赤红。
不止。安羽数着正在逼近的气息。
一只、两只……三只S级畸变种。
她的心逐渐下沉。
安羽让自己的黑狼带着她们用尽全力奔跑。
对付一个S级畸变种她还能行,对付三个就只有死路一条,何况现在还带着伤患。
眼看营地就在不远处,本该在那里等她们的车却不见踪影。但引擎的轰鸣声昭示人还没走远,队长放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