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这样脆弱柔嫩的东西,为什么会给人感觉很有生命力呢?
宿易也只是随口一问,见她沉默,也没有要追问到底的意思。
他正要离开,却好像听见一句极轻的:
“喜欢。”
轻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低头看去,哨兵正凑在鲜花前轻嗅,唇角扬起若隐若现的弧度。
直到离开隔离室,他回过神来,忽然意识到。
他好像还是第一次见这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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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平稳的治疗持续了几日。
第七天的时候,向导来的比以往都要晚。大概是刚做完任务,他的身上带着风尘与寒气,脸上是难掩的倦色。
往日不费劲就能完成的精神疏导,今天连建立精神链接都失败了好几次。
最后一次失败后,安羽干脆提议:“你先休息会吧。”
向导没有拒绝。
房间里的床只有一张,安羽睡过的,她理所当然让向导躺到自己床上。宿易刚推辞几句,安羽就直接把他举了起来。
向导:“……”
个头比他矮一截的哨兵抱起他来像抱一团轻飘飘的空气。
“睡。”她表情严肃地说。
宿易看着她的面瘫脸,经过这几天的恢复,当初瘦削的脸颊长回一点肉,他觉得手有点痒。
他按捺住蹂躏的冲动,扯出一个笑:“好吧,晚安,哨兵小姐。”
向导的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
安羽坐在椅子上抱住双膝,往常这个时候她也该睡觉了,因此没过多久,她也感到一丝困意。
很快,她的脑袋垂落下去。
原本该睡着的向导却睁开了眼。
他轻手轻脚地走下床,来到安羽面前,与她还保持了一段距离。
催眠这哨兵可真不容易,如果没有这几天的相处,恐怕她还会更加戒备。
精神体的触手试探着缓慢伸出,宿易将气息压到最低,不仔细感知,只会觉得是一件死物。
触手碰到了哨兵。
她没有反应。
更多的触手将她包围、缠紧,直到宿易进入到哨兵的精神图景,她都没有任何反应。
今天是期限的最后一天了,这是最后的机会。
经过这几天的精神疏导,这里不再那么破败,污染物也被清理掉很多,唯一不变的是依旧蔓延着火海。
不过一年内这里都不再有崩毁的危险,没必要管。
经过这几天对精神图景的熟悉,他目标明确地走向一栋矮旧的废弃屋子。
是台款式老旧的摄影机,他摆弄了会,找到开机键开始播放。
这里存放的是哨兵的记忆。
刚开始只是零碎的画面和人物,白大褂的眼镜女人,黑色作战服的少年哨兵,棕发蓝眼的年轻贵族……
后面开始出现一些连贯的片段,有时是圣塔里的生活,记忆的主人总是游离在人群之外;有时是污染区的任务,各式各样狰狞恐怖的畸变种迎面扑来……
画面突然黑下去,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一道稚嫩的童声响起:“里面有人吗?”
原本漆黑的画面上出现一道光,像是在黑暗的环境里,门突然打开,于是外部的光源便争先恐后地涌入。
“呼……”
就在这时,哨兵突然发出一声轻哼。
醒了?
他来不及讶异,迅速躺回床上。
安羽唰地睁开眼。
周围一片寂静,除去流淌的白噪音,就只能听见向导轻微的呼吸声。
这几天过得太安逸,让她差点丢失该有的警惕性,居然就这样不小心睡着了。
安羽反思自己。
在她清醒后不久,宿易也很快“醒来”。
休息之后,向导的状态果然恢复许多,精神疏导终于顺利完成。
时间不早了,宿易在完成工作后便打算离开,只是在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又转过身。
正注视着他背影的安羽便与他对上视线。
“希望你早日康复,以后也要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向导笑眯眯地说。
安羽点头。
“那么再见了。”
“嗯。”
安羽目送他走到门口,看见他弯眸朝自己摆手。
门关上,将视线彻底阻隔。
她在原地发了会呆,然后去给花换水。
那束鲜花已经几乎枯萎了,花瓣枯黄凋零,落在桌面上。失去土壤和阳光,它们无法存活太久。
安羽突然在枯萎的花瓣下摸到什么东西。
她拿到眼前端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