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之前日又确染了些风寒,还未好全,一时咳嗽了两声,憋得脖子都红了。
曹操一下子就把他放开了。
“奉孝可是哪里难受?”这位主公如临大敌地盯着他的祥瑞,“军医呢,军医何在!”
欢乐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郭嘉身后的那些声音消失了,大家眼巴巴地看着他的背影,恨不能以身相代。
主公如今多番验证,所有迹象都与那天书所说不谋而合,已经足以证明,那上面说的都是真的!
那还未到来的不世功勋是真的,在四方战场上高歌猛进是真的,祭酒大人是能改变天下局面的天命之人,当然也是真的!
谁都想得到,以天书那样扼腕叹息的语气,若能保住郭嘉的命,未来更是有无限可能。
所以他怎么可以生病呢!主公生病也不能是他生病啊。
反正主公身子硬朗,替他心爱之人病几天没事的。
“我没事,我没事。”郭嘉顺了顺气,连忙摆手,一抬眼,就看见主公正以一种相当复杂的眼神盯着他看,似乎还在……领口处多转了两圈?
在“知晓真相”的吃瓜群众眼中,这画面又有所不同了。
哎呀,谁还没看见郭大人脸红了呢,谁还没看见他对主公这样亲密接触的羞赧,在不习惯的慌乱下又甘之如饴、欲拒还迎呢?
我们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曹操的手抬了抬又放下,一时间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
大概郭嘉是此处最后一个还记得方才他们在讨论话题的人。
“但即使如此,袁绍目前,却不是主公最首要的敌人。”
他说起正事来,神情中殊无一点总被诟病的不羁浪荡:“吕布占据徐州,对主公来说才如鲠在喉,如若我们直接去攻打袁绍,吕奉先却乘虚来犯许都,未免尾大不掉,腹背受敌。”
曹操一脸的“嗯,都听你的”:“所以……”
“如今袁绍北征公孙瓒,主公当乘其远出,先取吕布,扫除后患,然后再图北征,乃为上计。”
大家连连点头,都说这谋划实在妙哇。
反正都说到这了,郭嘉也不再在意诸位同僚们今日的诡异行迹,干脆一口气说完。
“至于袁本初来扰我军心的那封信,主公若气不过,便也给他回一封就是。”
曹操:“那又要出气,又不能撕破脸,要如何说才好呢?”
郭嘉笑笑:“袁绍来信,其实只有两件事,一是讨要钱粮,二是要迎奉天子。主公便可这样回:袁大将军处既已无钱粮,可天子万金之躯,怎容轻慢,还是不要再去邺城劳民伤财了,况且您与他身为臣子,又怎能私下妄议天子的去留呢?大将军还是要多加努力,建设好坚城,储备好粮草,这才好亲自表奏天子,请陛下决断是否移驾之事。至于咱们这里的粮食,非是主公您私人之产,而是各路诸侯为恭贺天子临朝相赠,朝廷体恤大将军缺钱少粮,还在外剿匪不易,实在是其心可嘉,就不需他补上近年来缺少的赋税了。不仅如此,主公深感大将军不易,还上表为他请封了太尉之衔,兼任冀、青、幽、并四州都督,这实在是天大的荣宠,望太尉再接再励、勇当先锋,争取年底再创拿得出手的好成绩,以为天子贺章!”
也不知是谁,那般沉不住气,最后一句话音还未落,便已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大厅里一时间充满了欢乐的气息。
曹操也朗然大笑了几声,一边笑一边仿佛想拍拍郭嘉的肩,可不知怎的,想了想,又放下了。
“你啊,这般促狭,恐怕袁本初不及打完公孙瓒,就要气到大举来犯了。”
郭嘉笑着拱了拱手:“还求诸位将军顶在前面,不要将嘉供出去才是。”
气氛便愈加轻松起来,那日众人议事直到傍晚,吃了曹公请的宴,才各自离去。
曹操进入内室时,屋内没有点灯,甚至没有一个侍奉的下人在,他反手轻轻关上门,在外面时似乎被醉意熏染的眼睛,一时间锐利得吓人。
他疾步走向桌案前,拂开杂乱的书卷,露出下面一块小小的、闪烁着荧荧白光的屏幕。
与那日淯水大营中的“天书”很像,只是这一次,天书上面没几个字,反倒被圈出一个大大的框。
上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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