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还带着一个全须全尾,没少脑袋,也没少半截身体的张绣。
直到郭嘉发现,他的主公似乎在刻意躲着他。
还不止如此,那些跟随曹操前往过完成的诸位将士,看向他的目光,也都多少有点不对头。
当然,不仅郭嘉发现了,荀彧也发现了。
那些粗豪的汉子,原本与他们都关系不错,近日来却都莫名开始躲躲闪闪,一旦目光对视上,就会很快慌不择路地移开,有几个年轻城府浅的,甚至会在这时候突然脸红——连脖子都嗖的一下通红通红的起来。
就很莫名其妙。
更诡异的是,持续这样许多天以后,有人期期艾艾地找上了门来。
那位将军孤身一人,一路上以袖掩面躲躲藏藏,可一进郭嘉的院子,眼睛就粘在了他的葡萄架上。
“……”郭嘉只得说,“还不是成熟的季节,将军若爱此物,今秋收获时,再来此寻嘉便是。”
只是一句客套话,对方却满脸通红地使劲摆手:“使不得,使不得,郭祭酒的葡萄,还是都留给主公吃吧。”
郭嘉:“?”
那人搓搓手,盯着自己的脚尖。
“本不该叨扰军师,只是、只是此事实在要紧,您……您听了莫要着恼,若不吝赐教,在下当然感激不尽,若感冒犯,我……我自去营中领三十军棍,向您赔罪!”
这么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都给郭嘉说好奇了。
“但说无妨。”
那人又扭捏了一阵,这才以蚊子般的声音说道:
“军师可知,使寻常男子怀孕之法?”
郭嘉:“……?”
对方飞快地觑了一眼他面上神色,顿时大失所望:“看来,还当是天赋异禀之人,才有此殊能了。”
郭嘉:“不是……”
然而不等他说完,那人又深深一揖到地,满脸羞惭,嘟囔着说什么自去领军棍的话,转头飞也似的跑了。
郭嘉:“…………”
他还站在门口,面对着那扇在寒风中摇摆的木门,就见荀彧从外头跨了进来。
荀令君一抬头,就看见好友一脸做梦似的恍惚。
“奉孝?”他抬起手在他面前晃晃,“回神。”
郭奉孝张了张嘴,闭上思索了一会儿,又张了张嘴。
“主公召我等前去议事,”荀彧观察着他的神情说,“你脸色不好,可是染了风寒?主公说你若有不便,缓些时候也无妨。”
郭嘉的眼神这才飘到他脸上:“……叫你来喊我?”
荀彧也觉得这事不太正常:“主公说,我来方便些。”
……所以为什么。
几日之前,面对那两封怪异的信时奇怪的感觉又回来了。
“我没什么,”郭嘉按了按额角,“我又不是纸糊的。”
他说完回房去换了身正式些的衣裳,又理了理衣襟——其实从前去见主公时,都未必有这样郑重,懒懒散散也就去了。
郭嘉向来是随性所致,不然也不会被参一个不治行检。
可这一次又不一样,近来发生的事情太古怪了,古怪到让郭奉孝都不由小心谨慎起来。
……但这样的“小心谨慎”,在此时只能将事情导向更不对劲的方向。
郭嘉和荀彧走进议事厅时,里面的人都不由静了一静。
不少目光落在郭嘉身上,见他竟换了身新衣服,甚至仿佛还打理了仪容,大家不约而同露出了:果然如此、天哪他好爱、主公你这个负心汉、而荀彧又在想什么……等极为错综复杂的眼神。
所有人都已经来齐了,只剩下两个座,距离主公最近,又与其他人划分出了泾渭分明的距离。
郭嘉坐下的时候,感觉屁股下面有针在扎他似的。
曹操强行保持正襟危坐:“今日请诸君前来,是要商讨下一步的计划,依诸位看,南阳已然平定,又得张绣部众,此时我们是否需要暂缓军事,休养生息?”
主公都发话了,接下来就应该是诸位谋士根据各自的想法,相继进言。
按照一般的规律,应当先由前日随主公前去征讨南阳的诸位先说,他们对上一次战事更为了解,也能提供更多有用的思路。
郭嘉于是并没有说话。虽然心中已有大致的想法,但还是决定先听人说说,宛城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事。
可他不说话,竟然便也没有其他人说话。
郭祭酒思索完毕,一抬头,就看见在场几乎所有的目光都或光明正大、或偷偷摸摸地放在他身上,就连近日都没正眼看他的主公都望过来,满目……可以说是殷殷期待。
“……”
满场之中,似乎大家心中对什么事都充满默契和笃定,只有他与荀彧两人被排除在外。
曹操轻咳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