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怎么样了。”褚北桓径直走去,鼻尖萦绕的腐臭味让他充满不安。
“娘没事,但是饿死加上走失的人有三分之一。”褚南辞摇了摇头,“爹呢?”
“爹截肢了,索性命是保住了。他在南边的寺庙休养,那边粮食还够,不用担心。”
四周灾民们来来往往,相继领着稻米,堤坝上架起灶台,升起炊烟,大关在饱受磨难后渐渐复苏。
褚南辞向山间望去,眼里的思绪已经让人看不懂:“现在大家能缓一口气,过不久就会把死去的人下葬,但是活着的人又能活多久呢。”
褚北桓没有哥哥的愁善感,他展望未来的方式就是立足于眼下:“坚持十日绰绰有余。我接下来会去找知县,把我们的赈灾粮都讨回来。”
“我们去过数次了,讨不出来的。”
褚北桓拍了拍胸膛,他乐观的笑容成了这山水间最热烈的景色:“也不看看我是谁,你弟可了不得。”
知县府邸建在高地,损失相对较轻,知县秦离只在洪涝前几日避过灾,现在已经正常住在府里了。
一盘红烧肉被秦夫人端到桌上,秦离两眼放光,嘴上不停吞咽着口水,眼睛却还四处张望着屋外有没有闲杂人等。
“说了多少次了,吃肉要先把窗子关上,快去,吸溜。”秦离再也忍不住开始大快朵颐,他吃得满嘴油光,香得直翻白眼,好像被妖精摄魂夺魄了,“嘿嘿,好久没吃这一口了……”
“是谁!”
伴随着秦夫人的惊呼,房门被一脚踹开,门前一修长挺拔的身影衣袂翩翩,剑眉星目更显脸庞周正,黝黑的瞳孔一抹厉色让人不寒而栗。
秦离赶忙站起来,用身子挡住了桌上的红烧肉,但是唇上的油光揭示了他刚刚在吃些什么。
“大人,在下褚家二郎褚北桓,来为大关百姓领赈灾粮。”
“在路上了,你着什么急,那赈灾粮是汴京下发的,这路途遥远,哪能你想有就马上有啊。”
“我就是从汴京来的!我来大关都快一月了,赈灾粮怎会未到,大人你要不擦干净嘴巴再说话。”
“你!”秦离赶忙擦了擦嘴,“你个无赖,本官懒得和你废话,来人,把他给我打出去!”
说罢,上来两个身强体壮的杂役拿着板子就要把褚北桓打走,褚北桓灵活如游鱼,直接跳过门槛,围着餐桌和二人绕了起来,顺手还抓了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嗯!夫人好手艺。”
“你!你竟敢动我的红烧肉!”秦离怒发冲冠,冲到褚北桓跟前就要抓花他的脸。
褚北桓也不躲,拿出苏晗一那封推荐信怼在秦离面前。
“等会儿,都停下。”秦离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封信,伸手示意杂役停下。
褚北桓可不听秦离的话,继续把手伸向美味的红烧肉,吃得津津有味。
“你别吃了你!”秦离对红烧肉爱的深沉,分出心神劝阻褚北桓,但是眼睛却是黏在信的落款处—:刑部主事苏晗一,还有公章!
这可是汴京城的大官啊!
秦离瞬间对褚北桓谄媚了起来:“哦,哦!是褚家二郎啊,苏大人推荐您来做官,让我想想,军营的军器监还缺左校,你不妨去那边试试。”
“这大关百废待兴,把我放到军营干什么?”
“你有所不知,大关向来没人管工程建造的,之前的水车道路砖瓦房都是农户自建的。”
“那这赈灾粮总先拿出来吧,你知道饿死多少人了吗?”
“诶哟,你别为难我了,这是真拿不出来,那赈灾粮真的还没到,我这些是自己的存粮,不信我带你去库房看看。”
褚北桓看他情真意切也不多做追究,拿了块破布就把桌上大盘小盘往里包:“行,那就先拿这些去赈灾。”
秦离心痛万分,却只能看着他的背影跳脚。
大关地处西南边陲,毗邻南疆,是戍卫边防的重要地区。
边防士兵的生活艰辛且枯燥。艰难在军营每日高强度的身体训练,枯燥在每日要巡查迂回陡峭的漫漫山路。
宋闻京被汴京那群老狐狸争来抢去,一天之间十几个大官来侯府拜访,句句不是拉拢就是下套,他别无办法,决定投兵来边境锻炼一下自己。侯爷这个身份太过危险,他离开汴京,也能让侯府透一口气。
他毅然决然地来到大关,军营内众多长官都有些惶恐,战战兢兢地接下了这尊大佛,并直接给他了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官职——骁骑尉。
当上骁骑尉有什么用,若是要个身份,哪个能比通武侯更尊贵。宋闻京暗自想到,我来历练势必要闯出一番天地。
在扶桑的教导下,宋闻京已经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