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着苏晗一坐下,端出了放在食盒保温的点心,又拿出医药箱,边给苏晗一擦药油边说:“先吃点吧大人,这都是你喜欢的点心。往日就听闻苏家主母虽久居深院,足不出户,但恶名远扬,丑闻颇多,现在看来果真是名副其实啊。您就不要再受这牢什子怨气了,要不我想想办法,往那主院里也丢点赃物,把她们闹得鸡犬不宁;要不我们就搬走,离了这苏府,那边的手也伸不过来。”
褚北桓的脸凑的极近,呼吸都喷洒在苏晗一耳边,低低的嗓音源源不断地穿过苏晗一的耳朵,有种微弱的痒意从耳廓蔓延至心脏,苏晗一有些受不住地别过脸,又被褚北桓单手掰了回来:“别乱动。”
一张微微蹙眉的俊脸就这么直接撞入苏晗一的双眼,近得能看清对方脸上的毛孔。苏晗一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像炸了毛的猫,定在了椅子上。她伸手摸索到了一个糕点,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赶忙塞到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我和这郑主母斗了十几年难以有结果,就是因为她倚仗着她的父亲,我倚仗着我的父亲。我倒是早想出了这个院落另寻住处,可是另辟府邸不仅麻烦,还得找由头,说到底两边都难走。”
药油差不多也擦完了,褚北桓顺势坐在了苏晗一旁边,及其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安慰到:“虽然两边都难走,但两边都能走。以大人的才智都是能够做到的,只不过大人对家、对这苏府还有留恋。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大人现在仕途一片大好,未来也一定有让主院低声下气的时候。”
这是干什么啊?苏晗一看着她俩交叠在一起的手,大脑进入高速运转。什么意思啊?就只是安慰我吗,安慰人手握这么紧吗?好怪,要不还是假装吃东西把手抽出来。
苏晗一刚想用力,褚北桓就用着伤春悲秋的语气感伤起来:“在下人微言轻,从西南边陲而来,好不容易高中状元,家里人都还在等我回去报喜。结果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依旧是身无分文的平民百姓,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家里人交代。”
苏晗一动作一顿,她能理解褚北桓对家人的无法言说,但她又实在不会安慰人。她看了看被牵起的那只手想到:既然他牵我是安慰我,那我安慰他要……
饶是机关算尽,有勇有谋的苏晗一,在这种互诉苦楚的情况下大脑也是要宕机的。她甚至都没多想,身体快过大脑,反射性地紧紧回握住了褚北桓的手,坚定而真诚地看着对方:“千万不要妄自菲薄,你就算不是状元,也是过了乡试、会试的。手中技艺又那么多,我给你写封举荐信,出了汴京官府定能重用你。”
褚北桓轻笑出声,他一双明眸本就秋水盈盈,笑起来更犹如春日暖阳,引人沉醉。
“多谢大人。”他语气里带着些宠溺和无奈。本来暧昧不清的牵手,因为苏晗一的真诚变得纯粹起来。苏晗一救下自己时的英勇、斩杀周之行的凌厉,还有现在安慰自己的真诚与信任都已铭刻在他的心中。褚北桓全然不觉得挫败,他的爱意渐浓。
这样的把戏还可以多来几次。他愉快地想。
褚北桓是个爱热闹的性子。一开始他进苏府,为了仕途整日整日泡在书海中,废寝忘食。到现在他学得差不多了,也在阳市大展了一番拳脚,就不太能安安静静地坐在苏府里了。于是他换上了粗布麻衣,把自己的脸涂得黢黑,趁着大好时光出去望望风。
汴京的日头正毒,城内没多少人在街上晃,褚北桓就去了城郊的山野树林。他自小长在山野,精通各种草木知识,更会打猎垂钓。他也不怕炎热,蹲下身子布置了一个简易陷阱,想看看能不能抓到兔子一类的小型猎物。
结果陷阱布置完没多久,就有一只大公鸡雄赳赳气昂昂地闯进林子,直直落入陷阱。褚北桓挠了挠脑袋,守株待兔也没想到会来这么快啊。他拎起那个公鸡打量了一下,身后便传来了一个农户急匆匆的脚步声。
“诶呀,小伙子,这公鸡是趁我不注意,刚从栅栏里逃出来的,你看看能不能还给我啊?”中年农户有些着急,看见公鸡就伸出手想去拿。
褚北桓打猎也只是兴致上头玩玩,如今遇到人聊天,他就大大方方地说:“当然可以。老伯现在日头正毒,我帮你拿回去吧。”
农户一听,满脸笑容地感谢。
褚北桓跟着农户来到了农车旁,顺手就把公鸡放到了栅栏里:“老伯这么多家禽,怎么不在汴京卖了?这个方向看是要出城啊。”
“哎。”农户一脸愁容,“老家遭了灾,我得赶紧回去,这些禽类只能边赶路边卖,实在不行也能当作口粮。”
褚北桓深表同情地哀叹几声:“天灾难料啊,敢问您老家在何处,小生很小就出来走江湖了,兴许还有些认识的人能帮上你的忙呢。”
农户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帮忙抓了这只鸡,我已经很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