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李颖如迟疑道,“听起来是不错,可县主身份尊贵,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怎么会偏偏看中阿娘做的香粉呢?”
苏韵笑道:“你说得没错,县主平日里见的,用的,自然都是上等的好东西,所以我们要拼的,可不是好,而是特别。”
“此话怎讲?”
“我叫杜姨母增加的葵花籽的汁液,还有益母草粉、蚌粉,可都加进去了?”
李颖如点头,“都加了,你的嘱咐,阿娘可是一点也不敢含糊,只是这葵花籽的汁液加进去之后,香粉竟呈现淡淡的紫色,起初阿娘还以为弄错了,对着你给的配方,反复检查了好几次呢。”
“没错的。”苏韵道,“这惠阳县主肤色暗,用我们这款紫色的香粉,会显得气色更好些,而益母草有养肤的作用,少少的蚌粉则对面上的湿疮有效。”
李颖如听了眼睛一亮,“所以你叫我们备的二十盒香粉中,有一半都是这种紫粉,为的是那些肤色暗的人,可另一半加胭脂又是为何?”
“加胭脂的香粉呈现淡粉红色,适合像我们这种肤色白皙之人,你想想,‘醉酒佳人桃红面,不忘嫣语娇态羞’。”
李颖如不禁掩口轻笑,可旋即又忧虑道:“可县主压根不认识我们,我们如何才能把香粉交到她手上,又确保她会用呢?”
“这个你不用担心。”苏韵狡黠一笑,“我自有办法。”
听了苏韵的一席话,李颖如心里有了底,点心都多用了些,杜氏见女儿心情开朗许多,暗暗松了口气。
吃饱喝足,苏韵和藏春雪信一起帮忙,将做好的香粉装进粉盒里,紫色粉盒上面刻有“暮山”二字,粉色的则写着“夕岚”二字。
其实“暮山”和“夕岚”的配方,是她集合了很多信息,杂糅在一起的,可谓是集各家之所长。
比如紫色和粉红色香粉,是几年后才从西京开始风靡的;益母草是跟之前那家香粉铺子学的;而蚌粉的功效,则是从祖母那借来的医书上看的。
一定能成的。
苏韵手中握着暮山粉,抬眼恰巧看到,李颖如在用帕子为杜氏擦汗。
前世杜氏为攒嫁妆,也曾想过做些小生意,可李颖如对此意见颇大,母女俩一度闹得很僵,最后杜氏没办法,只得出去做工,可做工工钱少,杜氏起早贪黑,几份工连轴转,落下了一身的病。
也不知这一次,李颖如对商女这个身份,还有没有执念。
*
夜色如晦,两骑轻骑来到西京城下。
“什么人!”
守城士兵厉喝,示意来人下马,待走近看清马上人面目之后,语气瞬间变得恭顺,“原来是谢三郎君,快,给谢三郎君让路!”
谢三省赶了一天的路,已经疲乏不堪,懒得多说一个字,可□□的马儿累得直打响鼻,不肯再走,他只得翻身下马,找守城士兵换了两匹精神抖擞的良驹,这才带着谢怀序绝尘而去,直奔城东的镇国公府。
西京城内早已过了宵禁,坊门已关,街道上空空如也,二人得以纵马驰骋,这一路上倒是没遇到巡逻的金吾卫。
镇国公府门前,昏昏欲睡的阍者被马蹄声惊醒,见到是自家郎君,忙疾跑进门通报。
“三郎君回来了,三郎君回来了!!”
谢三省脚下不停,直奔耶娘住的主屋。
“阿耶!”
谢循正由侍女伺候,惬意地泡着脚,他刚从盘子里拿起一颗樱桃,还没等放到嘴里,就被突然地一吼吓了个激灵,樱桃也顺着衣裳滚落。
待他眯着眼看清来人,气得瞬间光着脚跳起来,一边骂还一边找着打人的家伙,“你个小兔崽子,你还知道回来!”
他左找右找,顺手操起一只烛台,高高举过头顶,作势要砸,谢三省见状扑通一声跪得笔直,“阿耶,儿知道错了!”
司马氏闻声忙冲过来阻拦,“哎呀,你这是做什么!你想杀了他不成?快放下,放下!”
谢循原本也不可能真砸下去,顺势将烛台放下,指着谢三省骂道:“这个兔崽子,说是去反省,结果一走就是四个月!他还知道回来!”
“他不是已经知道错了嘛!”司马氏把儿子扶起来,仰头仔细打量,心疼道,“哎呀,黑了,也瘦了。”
“阿娘——”
“黑了,瘦了,那说明他天天在外面闲逛!”看他还跟司马氏撒娇,谢循气就不打一处来,“你以为你出去玩了四个月,回来就没事了?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到祠堂跪着去!没我的命令不准出来!”
“阿耶,您先听我说…”
谢循也不听他说完,抬手一指,“你去不去,不去是吧?”
“我是真的有话要说!”见阿耶凶神恶煞,谢三省忙往司马氏身后躲,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