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从方才,就见你一直捂着心口,是胃病又发作了吗?”
苏崇答道:“老毛病了,不碍事的。”
闻言,苏韵这才提起一口气,从藏春手里接过汤药,若无其事进了仪门。
苏崇正与吕善站在吏舍旁,斑驳的树影投在他脸上,更添了几分无法言说的哀愁。
苏韵假装没看到他转哀为乐,强打起精神的模样,热情跟吕善打招呼道:“吕伯伯!近来可好?”
“好好好!”吕善笑弯了眼,“有阵子没见,徵儿似乎出落得更美了些。”
苏韵抿嘴,“要不徵儿怎么愿意见吕伯伯呢!听您夸上这么一句,徵儿能高兴一整天!”
吕善哈哈大笑,低头看向她手里,“这是给你阿耶送药来了吧?正卿,你瞧瞧,有这么孝顺的孩子,你就烧高香吧,再想想我家那个逆子,唉!”
“阿耶,您趁热喝。”苏韵将药送到苏崇手里,又转身道,“吕伯伯过谦了,文郊阿兄才华横溢,放荡不羁,在书院也是一顶一的人物呢!”
吕善这个儿子,虽然有些离经叛道,但文采也是公认的好,苏韵这一句才华横溢,听得吕善是心花怒放,忙笑着摆摆手,“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苏崇见好友被哄得合不拢嘴,心里也是稍稍宽慰了些,举起汤药一饮而尽。
“怎么样?”吕善拍拍他的肩膀,“喝了女儿亲自送来的药,病一下子就好了吧?”
苏崇含笑点头。
虽是熟识,苏韵也知,当值时来访已是不合规矩,“那吕伯伯,徵儿就不多作打扰,这就告辞了。”
识大体,知进退,吕善对她甚是欣赏,“放心,答应徵儿的绣样,吕伯伯还记着呢,只是今日未带在身上,明日,明日定叫你阿耶,把绣样给你带回去!”
“如此,便谢过吕伯伯了。”苏韵行礼,“阿耶,儿回去了。”
苏崇不忘嘱咐,“路上慢些。”
出了县衙,苏韵高高扬起的嘴角,瞬间落了下来。
对她的诟病,她都能承受。
可她竟差点忘了,人性本恶,世人惯常都是媚上欺下,捧高踩低的。
既已牵扯到家人,便不能再等下去了。
苏韵顿住脚步,思索片刻,扭头对藏春道:“走,去趟蒋府。”
……
苏母既然发了话,胡氏和一双儿女迁入西京的事,自然要提上日程来。
苏岩特地跟太医署告了几日的假,帮着收拾行李,之后再同妻儿一同返京。
虽然在西京租的房子又小又偏,不比本家,可一想到能脱离苏母和玥娘的“教导”,胡氏还是乐不可支,从一早起来便忙前忙后,生怕再多耽搁一天。
苏承会也是按捺不住,早上起来饭也顾不上吃,就跑出去跟那些狐朋狗友吹嘘,不日便要启程去西京,读官学的事。
与他们不同,苏荷却是不情不愿。
嫁进严家的希望破灭,她本就恼火,又听到阿耶说,西京的房子,连个正经的院子都没有,她便吵着嚷着,想要留在郧乡县,在被阿耶厉声拒绝之后,干脆将自己关在屋里,谁也不见。
胡氏本也不指望她真的能收拾什么,便由着她去了。
家里一团乱,林氏怕苏韵心烦,早早将人领了出去。
既然是出门散心,只母女两人怕是玩不尽兴,林氏临时约了几位相熟的友人,带上各自的女儿,一起出游。
饶是平日里关系都不错,临行前,林氏还是特地提前一一嘱咐了,千万莫要提起亲事这茬,免得惹苏韵不痛快。
苏韵本是约了蒋玉澜的,可要是推脱不去,又怕阿娘担心,只得叫雪信去蒋府传信,等她归家之后再说。
阳光和煦,天气正好,几人带了些吃食,席地而坐,三面围幕,对河而饮,好不畅快。
另一边,垂柳旁,两位年轻郎君正并肩而行。
“去哪不好,非到这儿来,不知道我讨厌柳树吗?”
谢三省衔着片草叶,说话时,不耐烦地用手拨开面前嫩绿枝条。
他身旁的另一位,身着蓝色浣花锦圆领袍衫,有着武将身量的郎君笑道:“这里好说话,再说,这不是还没开始飘柳絮吗?”
此人名叫司马先,是司马一族旁支里选出的精英,目前在镇国公麾下效力。
谢三省仰头朝树上看了看,“行了,有话快说吧。”
说到正事,司马先收起玩笑颜色,左右瞧瞧附近无人,这才道:“你上次叫我留意的那个陪酒侍郎晏七,昨日,见了两位小娘子。”
“哦?”
“那两位小娘子,乃是女扮男装进的酒肆,只因皮肤太过白皙,一下就被认出来了。”
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