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够也闹够了,三人来到平坐上,凭栏远眺。
不得不说,这茶楼位置真是绝佳,迎街面繁华热闹,背后还藏着一潭碧绿静谧的湖水。
闹中取静,叫人心旷神怡。
茶水清雅,茶点精致,景色也宜人,苏韵心里正感叹,这钱花得值,却被一阵敲门声扰了心神。
是之前的小二,探身进来,笑道:“打扰各位娘子了,这是隔壁若木阁的郎君,赠与娘子们享用的。”
话音未落,一行小二们鱼贯而入,随着大大小小器皿摆上桌,有人贴心介绍着:“这是寿山的黄芽,这是湖州的紫笋茶,这是嵊县的剡溪茶……郎君说了,请娘子们品茶。”
三人一头雾水,面面相觑,齐身上前看个究竟。
茶之后是茶点,“这是樱桃毕罗,这是透花糍……”
最后一道茶点,将桌上空位占尽,苏韵只瞧着眼熟,“这不是尚二家的唐菓子么?”
“娘子好眼力。”小二道,“正是。”
奇怪,这么大的茶楼,竟然允许带外食,还正巧是她爱吃的。
苏韵瞧着那碟唐菓子,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一桌子琳琅满目,贵气逼人的名茶和茶点,晃得蒋玉澜眼睛直花,“不,你等会儿,你刚说这是谁送的?”
小二笑着应道:“回娘子,是隔壁若木阁的郎君。”
李颖如目瞪口呆,“送,送这么多。”
“隔壁?谁啊?”蒋玉澜扭头回到平坐上,想朝隔壁看个究竟。
这一看不要紧,她抬手一指,咬牙切齿吼道:“谢三省,又是你个登徒子!”
说罢就提起裙裾,想跨过栏杆去给他两脚。
谢三省原本倚着栏杆,摆了个自以为很有型的姿势,看到蒋玉澜龇牙咧嘴,眼看就要扑过来,被吓了一跳,忙将身边的谢怀序拉到身前挡住。
苏韵和李颖如合力勉强拉住蒋玉澜,她这一嗓子,已经惹得左右,还有楼下好多人看过来,若是真任由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跟男人打架,怕是后半生,她都别再想出门了。
“玉澜,好多人在看,你快下来。”苏韵扯着她的手臂,低声道。
“是啊,快,快下来,我没力气了。”李颖如吃奶的劲都用上了。
谢三省从谢怀序身后露出头来偷瞄一眼,忙又缩了回去。
蒋玉澜哪顾得上这些,她骑坐在栏杆上,破口大骂,“谢三省,怎么走到哪都能看见你?你个居心叵测,色胆包天的浪荡子,还敢纠缠徵儿,信不信我把你鼻梁骨打断,你过来,你躲什么?”
李颖如脸涨得通红,死死抱住她的一条手臂,“玉澜,别喊了,叫别人听去了,又要非议徵儿。”
闻言,蒋玉澜怔了一瞬。
谢三省见情况不妙,忙趁机逃回屋,临进门之前,还不忘朝苏韵摆摆手。
苏韵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蒋玉澜见了,怒火又腾地一下烧起来,脱下一只鞋,狠狠丢了过去,“我打死你个王八蛋——”
“好啦,由他去吧,你快下来,别摔着。”苏韵劝道。
始作俑者跑了,蒋玉澜再气也没处发泄,一转身,身子轻盈地落了地。
围观者又等了一会儿,确定再没什么看头,这才百无聊赖地散了去。
三人回到桌前落座。
“这段时间,他是不是一直这么纠缠于你?”蒋玉澜忿忿捶桌道,“刚刚你们就不该拦着我的,合该给他些教训!”
苏韵抬手倒了杯茶,淡淡道:“你瞧不出来,他也是个练家子么?”
蒋玉澜稍一回忆,那谢三省宽肩窄腰,身型是跟单薄的严朝闻大不相同。
“那又如何?我还能怕了他不成?”
“你自是天不怕地不怕,可我怕。”苏韵将茶塞到她手里,“你要是真因为我受了伤,留了疤,我岂不是要愧疚一生?你忍心嘛?”
蒋玉澜一直板着的脸,这才松懈下来,噗嗤一声笑了,“哪就那么容易受伤了?”
李颖如体贴道:“这会儿,想必他们也走了,我去帮你把鞋子捡回来。”
她盈盈起身,一开门,却见那只鞋子摆在地上,旁边还压了一张纸条,上书:“一盏清茗酬知音”。
看了纸条,蒋玉澜一边穿鞋子,一边还不忘骂道:“呸,谁跟他是知音!”
李颖如掩口笑道:“我倒觉着,这个谢三省,没有那么不堪,弹琴舞剑,可见他会的也不少,不过就是用情至深罢了。”
苏韵不置可否,伸手拿起那张纸条,上面的字歪歪扭扭,跟她记忆中谢三省的字迹不大相同。
难道是仓促留下,或是他人代笔?
翻过来,纸条背面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