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叫,其实细细想来,他也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就是有些缠人罢了。
她猛灌了几口,才将食物咽了下去,含糊道:“我也不知道,听他说,跟阿耶相识只是个巧合。”
“怎么可能?”雪信陡然提高音量,手一拍案,“娘子您忘了?上次买下那胭脂铺子,他也说是巧合来着。”
“就是!”藏春深以为然,一边从苏韵手里接下杯盏,一边煞有其事道,“咱们走到哪里都能遇见他,他还不都说是巧合?娘子,像他这样的纨绔子弟,成日里没别的事情做,专门四处调戏小娘子,这样的人,嘴里能有几句真话?您可别被他的皮相蒙骗了。”
雪信跟着猛点头。
“刚刚你们回来得晚没看到,家主有多喜欢他,站着夸坐着夸,吟诗夸唱曲也夸。”藏春拉过雪信,有样学样,歪着头咧嘴,“家主就这么看着他笑,笑得脸上褶子都多了好几道。”
雪信蓦地撑起身,“如此说来,这位谢郎君,道行很深呐!在娘子这边碰了壁,便拐了弯,要从家主身上下手…”
“哎呀,你们说到哪儿去了!”眼看越说越离谱,苏韵连忙打断,“哪有人专门去哄人高兴,就为了调戏他女儿的?再说了,谢三省到府上来,是巧合也好,故意也罢,我都没心思理会,眼下最最紧要的,还是先把亲退了,免得夜长梦多。”
这一点,两人还是赞同的,齐齐点头,不再多说。
苏韵又转头看向窗外,就这么一会儿说话的功夫,天就已黑透了。
“时候差不多了啊。”她喃喃自语。
话音刚落,门外来了人,雪信出去片刻,回来表情变得凝重。
原来小厮刚到县衙门口不久,便有衙役来贴了新告示。
推行律法是真的,退亲要受杖刑也是真的。
藏春雪信两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满脸忧虑地看向苏韵。
苏韵稍一思索,招手将两人都唤到跟前,三颗头贴在一起,低声耳语良久。
*
翌日辰时,苏家外院
“手脚都轻些,千万别把东西碰坏了!”盯着小厮们搬运聘礼,苏崇一百个不放心,在旁不住叮嘱着。
林氏姗姗来迟。
她显然精心打扮了一番,一头秀发整齐地梳了个高髻,上身着月白色卷草纹绮衣,下身着绯绫夹裙,肩搭墨绿色帔子,平日里鲜少戴的首饰,今日也都派上了用场,仔细瞧瞧,妆容也略有不同,整个人婉约中藏了几分凌厉。
苏崇瞧着夫人打扮起来,风韵不减当年,不由得揣着手站在原地傻乐,待夫人走到跟前,才开口夸赞道:“夫人今日美极了。”
一旁的玉奴和干活的小厮们,听到都抿嘴笑了起来。
林氏嗔道:“一把年纪了,还没个正经!”
“夸你美极了,怎么就是没正经?”苏崇还了句嘴,瞧着她身后只有玉奴,问道,“徵儿还没起吗?”
林氏摇头。
苏崇道:“不去也好,那江氏口中,向来没有好听的话,去了也是白白跟着生气。”
“想必徵儿昨日已经与严朝闻说清楚,今日本也没有再去的必要了。”林氏替夫君理了理衣襟,嘱咐道,“咱们要退亲,江氏定是不痛快,她要发泄,就让她发泄个够,回来咱们关起门,再骂回来就是了。”
夫人柔声细语,苏崇很是受用,拍着胸脯保证,“夫人放心,我定时刻记着,今日是去赔礼道歉的,态度好些,免得节外生枝。”
林氏满意点点头。
眼看着最后几箱子都抬了出去,冯山道:“家主,差不多了。”
苏崇嗯了一声,转头对林氏道:“那我们出发吧。”
“好。”
二人相携,还未出走出院子,便听门房慌慌张张来报,“家主,夫人,不好了,严,严家夫人领着严郎君,上门理论来了!”
夫妇皆知来着不善,沉默对视一眼。
林氏深吸口气,声音尽量保持平和,“先将人请到正堂吧。”
……
正堂内,严母面带怒容,正襟危坐。
一旁的严朝闻虽然也整衣敛容,可飘忽不定的眼神,还是暴露了他内心无比慌乱。
“把头抬起来!”严母厉声喝道,“做错事的又不是你,别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是。”严朝闻低声应和,随即挺直了腰背,平视前方,再不敢颔首半分。
苏崇走到门口,听到这一句,下意识脚步一顿,用力捏了捏夫人的手又放开,扬首挤出个无懈可击的微笑,提了一口气,这才抬腿迈了进去。
“呵呵,严夫人…”
准备好的寒暄没等说完,就听得严母冷哼一声,“苏赞府,您好歹也是一方父母官,嫁娶大事都能出尔反尔,是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家里没个能撑腰的男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