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寂静没有持续多久,一个蓝色的家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化开了坚冰,对着那些王八羔子说:“还不走是想再被冻到冰里吗。”
王八羔子们落荒而逃。
而后蓝色的家伙看向我,我从他眼睛里看到我自己的模样:竖瞳尖牙,脸和脖子上浮现出了鳞片,都是非人的特征。我不太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后来就是一些老套故事,蓝色家伙自我介绍他是老君,并留下指引建议我们去他的镇子。大家凑一起一盘算,那些逃兵说不定还会卷土重来,我们肯定是要逃难的,老君给的地方也算个去处。
我什么都不记得当然不知道要去的就是老君的灵质空间,所以没什么意见,最担心的就是容姐能不能平安走到老君说的那个地方。
好在老君给的指引很厉害,叫我们避开了很多危险,我们平安到达了蓝溪镇。
安定下来后,我终于开始思考自己身上的事。我很焦虑,我跟容姐忠叔秋姨不一样,跟村子里所有人都不一样,他们都不会脸上长鳞片,忠叔会不会把我赶出家门不让我再吃他做的饭。
容姐见我翻来覆去忧心忡忡,说:“我们一直知道你不是人啊,哪有人的眼睛跟猫一样白天是圆的晚上是细的啊。”
容姐说:“我们永远是一家人。”
忠叔在蓝溪镇开了一家饭店,我也开始正式跟他学做饭。
日子在无数次颠锅中走过,我的锅铲舞的越来越厉害,饭做的越来越香,没多少年就成长为了蓝溪镇里有名的大厨。
我和忠叔一人一个灶台,在柴米油盐中咚咚当当,秋姨于堂前统筹四方,饭店井然有序,容姐则在柜台后坐着将算盘打的噼啪响,每笔账都算的清清楚楚。
后来记忆恢复,跟狗腿们久别重逢时,他们问我怎么不回去继续当妖王,我第一时间想起这段日子,于是回答他们:“因为我喜欢上了自己做饭,不需要你们再伺候我了。”
我的美食事业蒸蒸日上时,蓝溪镇来了个崭新的生物,玄离。
——
我第一次见到比我还能吃的家伙。
连续七天玄离吃掉了我们店里的全部备餐——无论我们比前一天多备餐多少他都能全部吃掉,我觉得这实在不利于饭店长期可持续发展,于是在第八天挥舞着锅铲气势汹汹从后厨杀出。
“啪!”我一巴掌拍在饭桌上,打断了正埋头干饭的玄离,他抬起头睁着那双傻乎乎的大眼睛看着我。
我好声好气商量:“您能不能给其他客人留点吃的,比如说不要每天我们一开张就冲进来,您要是没吃饱隔壁李记王记张记都挺不错。”真的很神奇,连续七天来吃,吃那么多居然还没吃伤。
玄离鼻尖动了动,牛头不对马嘴道:“你是妖精啊。”
我:“啊?”
玄离蹭一下站起来,围着我上下左右闻了一圈,最后肯定道:“你就是妖精嘛,原来老君这还有别的妖精啊,”说着又凑近我的脸,压低声音,好像在说什么不光彩的事一样,“你怎么会进他的灵质空间?”
我啪一下推开他的脸:“什么妖精不妖精的,还有不要闻我,你是狗吗?”
玄离疑惑:“汪?”
我没招了。
但玄离才不管我有没有招,又嘿嘿傻笑起来:“你要不要跟我去斗帅宫比划比划?”
我说:“我是厨子不是打手。”
玄离不语,玄离很失望,玄离继续干饭。
至于他有没有听进我的话,那肯定是没有的,第二天一早开张他又是第一个唰一下冲进来的,还兴致勃勃跟我打招呼。
我很无语:“再怎么喜欢吃也不能这么吃吧,你换家店尝尝新口味不好吗?”
玄离说:“我吃过别人家的啊,但我还是觉得你做饭最好吃。”
我忍不住发出得意的轻哼:“这我当然知道,还用你说。”说着计从心起,又问:“你真觉得我做饭最好吃,我做啥你都吃?”
玄离用力点头。
于是玄离就这样成了我开发新菜品的实验狗。
现在回想玄离其实算不上一个好的品鉴师,他的味觉跟普通人普通妖实在相差太大,准确来说,是好吃的标准线太低——他连吠皮果都觉得好吃。因此想也知道,请他品鉴新菜提出意见得是多么荒谬的一件事,并且在我喜欢灵机一动搞创新的情况下,在他那里获得好吃可以上菜单的评价的新菜对于顾客来说无异于开盲盒,还是没有暗保的那种。
好在还有容姐,她毫不留情地将我那些富有巧思的橘子炒豆角肥肠绿豆汤大米包子等新菜品扣下,掐灭我以歪门邪道自创蓝溪菜式的心思,成功捍卫了顾客的胃,把盲抽坏文明扼杀在了摇篮里。
容姐很坚决:“你想都不要想把这些东西放上菜单。”
即便如此,我还是乐此不疲创造更多新奇菜肴,因为玄离给的情绪价值太足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