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这个问题就是他心中的“To be or not to be”吧,我无奈地想。
但还没等我开口敷衍他,他就笑了一声:“对你说了,你要去收尸。”
我沉默了。
长久的沉默。
看着盘子里驴打滚裹着的黄豆粉,我说:“这个像我故乡的黄沙。”
“我从小就跟着爹娘去收尸,我坐在推车上,尸体也躺在推车上,后来爹娘死了,他们也躺在推车上。我故乡的很多人都躺在了推车上。”
“我的推车很大,一下能收十几具尸体,但是太重了,只有我这个天生怪胎能推动。”
我不知道尸体和活人是不是一样重,只知道载着死人的推车很重,但也许只是死亡太重,而生命很轻。
又是一阵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池年才开口:“第一次见你生气。”
天哪他居然能看出我在生气。
不知不觉喝了太多酒,酒壮怂人胆,所以我得寸进尺,一把揪住了他的领子,至于为什么能成功得手,我想不明白,池年那时的醉酒程度不可能防不住。
但不管原因是什么,我成功了,甚至开始输出:“你也知道啊,那你老问我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我又不是妖精,你还是长老是我上司,你想让我怎么回答,你想调查人类员工的思想倾向就去发调查问卷啊逮着我问算什么,不是说讨厌人类吗有这么在意人类怎么想吗?!”
池年再次被震慑住了,这次不是被灵堂风客厅而是被我的大逆不道。
大逆不道真的太上头,我继续输出:“你觉得我是什么呢,在你眼里我只是一个人类,你一个妖精你懂什么人类,那你告诉我,人类是怎样的,是我这样的吗?在人群中收了几十年尸他们只说我是来人间收魂的阎罗鬼差,他们都没把我当人!”
我开始有点累了,逐渐松开揪住他衣领的手,说:“其实我该谢谢妖精,只有你们说我是人类,特别是你,”我抬头对池年阴阳怪气地笑了下,“在你面前我总是特别认同自己的种族,谢谢啊,我郑重向您道谢,感谢池长老这么关怀下属,帮助一个心灵不太健全的人类重建心理认同。”
为表诚意,我豪迈地站起身,抄上酒瓶,往他面前一举:“我敬您!”
池年愣住了,然后也举起酒瓶。
后面我俩不语,只一味吨吨吨。
在都喝倒前,他又说了好几句话,但那时我已经神志不清听不清人话了,只能胡乱“嗯嗯”几声。
等我醒来已经快十二点,本来还很迷糊,但当我意识到自己趴在现了原型的池年身上时瞬间就清醒了,然后开始头脑风暴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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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对昨晚事情的复盘,池年那么忧郁除了对若木事件里有妖精参与的痛心疾首外,估计还有无限大人的原因。
何必呢,很明显这位就是个bug啊。还来盘问我,看我跟无限一样是人类吗,我跟他的共同点也只有种族了。
我叹气,这次只为自己。等池年清醒了反应过来我把他骂了,总馆属于雨笛长老管,虽然池年作为长老,也没办法直接越过总馆长开除我,但穿小鞋还是很容易的。
我忧心忡忡地上了一天班。
刚熬到下班,我收到了加了池年好友后的第一条消息。
说是等下要请我吃饭。
我假装没看见,签名上写着呢:工作号非工作时间不看消息,工作时间:周一至周五9:00——17:00。而现在是周三17:03。
刚切到生活号,伴随着提示音,芷清就发来了两条消息。
【请问您现在有时间吗?】
【昨晚的事太麻烦您了,师父想请您吃个饭,在粤东会馆】
昨晚加芷清好友用的是生活号,大意了。
哇塞,长老私下要请我吃饭欸,何德何能啊。
我面无表情地做最后挣扎:【不必如此,池长老太破费了】
毕竟昨晚也没请他吃什么好东西,除了酒其余都是我亲手做的能放一个星期的预制菜。
芷清迅速回复:【这不是您的问题,我已经说过师父了】
【您不要有心理压力】
能没有吗,我把你师父骂了啊芷清同学,我以下犯上大逆不道骂了上司这上司还是会馆长老啊,我是怂包我不敢面对啊。
我一脸视死如归:【怎么会呢,只是觉得太麻烦池长老了】
【我有时间,等下就过去】
芷清:【好的^v^】
我,池年,芷清坐在粤东会馆的某个包厢里。
一股诡异的沉默笼罩着我们。
我坐在靠门的位置,而池年坐在最里面,芷清则在我俩中间。
看来这件事是无法善终了,因为这种坐法通常出现在谈判桌上,芷清则是那个调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