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芸没有休息,她就半靠在床头,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林渡身上。
阳光从侧面的大窗户倾泻进来,毫不吝啬地照亮了林渡的侧影,成为凡人,剥离了神格与力量,时光却仿佛在她身上凝固了,她看起来就像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肌肤是长久不见天日的苍白,如同上好的细瓷,在光线下有种透明的质感,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她身量很高,即便坐在那里,也能看出双腿修长笔直的线条。黑色的短发有些凌乱地贴在额角,更衬得那张脸惊心动魄。
眉如远山含黛,本应是极温婉的线条,此刻因习惯性的微蹙而显出几分冷峻的英气。鼻梁挺直,唇色很淡,像初春的樱花瓣,唇线紧抿着,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坚毅。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凤眼,生得狭长,瞳仁是极致的黑,深不见底,眼尾天然上挑,勾出薄淡的弧度,像是水墨画中轻描淡写却韵味无穷的一笔,又似天边斜挂的一弯清冷新月。
这本该是一双妩媚多情的眼,此刻却沉淀着难以揣摩的冷傲,可在那片冰封的湖泊之下,似乎又隐隐流动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媚色。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矛盾而和谐地熔铸于她一人身上,形成了一种独一无二的、极具冲击力的美感,惊艳却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凉薄。
此刻,她正用筷子夹起一片青菜,那握着筷子的手,指节分明,修长有力,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透着健康的淡粉色。
手腕纤细,骨骼的线条清晰而漂亮,仅仅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由她做来,也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冷感的风情。
凌芸的目光近乎贪婪地流连在林渡的身上,她心里再清楚不过,林渡这副皮囊,对于她们这个圈子而言,意味着什么——简直是行走的、可遇不可求的顶级瑰宝。
清冷禁欲的外表下,偏生藏着这样勾魂摄魄的骨相和一双欲说还休的眼,矛盾得让人心痒,也脆弱得让人忍不住想将她揉碎,看看那冰层之下,是否藏着滚烫的熔岩。
似乎是察觉到了凌芸过于专注的视线,林渡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眼,目光带着询问看向凌芸。
那双极黑的眸子望过来,像骤然投入冰湖的石子,激荡开细微的涟漪,凌芸被抓个正着,却丝毫不显慌乱,慵懒地勾起唇角,“看你能下饭。”
林渡闻言,明显怔了一下,像是被这直白的话烫到一般,迅速垂下眼睫,浓密的长睫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小片阴影,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无措,她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几口将剩下的饭菜扒拉完,然后将餐盘推到一边——自然会由稍后进来的护工收走。
她有些不自在地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凌芸,假装眺望窗外的景色,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尖,终究没能逃过凌芸锐利的眼睛。
她刚平复下被凌芸直白目光和话语搅乱的心绪,口袋里,手机就突兀地震动起来,发出嗡嗡的声响。
凌芸微微蹙眉,有些意外。
除了聂红裳和楼婉清,几乎不会有人打她的电话。
林渡迟疑了一下,拿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个没有存储的号码。
“喂?”她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声音是一贯的清冷,没什么情绪。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带着点急切的女声,声音不小,连靠在床上的凌芸都隐约能听到一些:“师父!你终于接电话了!这几天你去哪儿了?副本CD都刷新了,我们团就缺你这个主C输出啊!还有竞技场,说好带我上分的……”
林渡听着,下意识地侧过身,避开了凌芸投来的探究目光,语气平淡地打断对方:“最近有事,走不开。”
“啊?有什么事比打本冲分还重要啊?师父你什么时候能上线?我们都等着你呢……”那边的女孩子显然不肯轻易放弃。
“不确定。这段时间都没空。”林渡的回答简洁而干脆,“先这样。”
她没等对方再说什么,直接结束了通话。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凌芸一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接电话的背影,此刻见她收起手机,才慢悠悠地开口:“谁啊?听着挺年轻的。”
林渡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并不觉得这通电话有什么需要隐瞒的:“游戏里的徒弟。”
“徒弟?”凌芸挑眉,对这个词汇感到些许新奇,随即,她像是随口一问,“男的女的?”
林渡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愣了一下,才如实回答:“女的。”
凌芸闻言,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听不出是满意还是别的什么情绪,她没再追问关于这个“女徒弟”的细节,比如怎么认识的、多大年纪、为什么叫她师父之类,仿佛只是确认了性别就足够了。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身旁监护床里睡得香甜的女儿,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淡然,却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句:“看来我们林少主,无论在哪个‘江湖’,都挺招人惦记。”
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