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0 章
密计算的,绝无可能在深夜突然彻底清醒,更不该是这样的眼神。

    林渡的视线迅速扫过周围陌生的环境——闪烁着幽光的奇异“琉璃板”(仪器屏幕),透明的墙壁(观察窗),空气中弥漫着古怪的气味(消毒水),以及身上缠绕的各种“绳索”与“银针”(管线与电极)。

    她眉头紧蹙,尝试移动身体,却牵动了头部的伤口,一阵剧烈的眩晕和刺痛传来,让她闷哼一声。

    但这痛楚似乎更加刺激了她,眼中警惕之色更浓。

    她看到了伏在床边熟睡的凌芸。

    这张脸……有些熟悉,像是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影子,但更多的是陌生。这个女人衣着怪异,发髻松散,竟敢靠她如此之近?

    林渡试图运转内力,却惊骇地发现丹田空空如也,那磅礴如江河的力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和沉重。

    这具身体……孱弱得不堪一击!

    她是谁?这里是何处?

    记忆如同破碎的潮水,汹涌拍打着意识的堤岸,只剩下一些零散的片段——旌旗猎猎,刀光剑影,高踞擂台之上接受万众朝拜……她是林渡,元廷王朝武林盟的少盟主,年仅十八便已剑压同辈,即将接任盟主之位,统领江湖群雄。

    可之后呢?之后发生了什么?为何她会在此地?这古怪的地方,这孱弱的身体,这陌生的女人……

    强烈的违和感与危机感让她猛地坐起身,这个动作扯动了身上所有的连接线,监护仪器立刻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嘀嘀嘀——!”

    刺耳的声响瞬间惊醒了浅眠的凌芸。

    “林渡!你醒了?!”凌芸又惊又喜,立刻起身想要靠近,“你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别乱动,你刚做完手术!”

    “站住!”林渡厉声喝道,她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拔剑,却发现自己从不离手的青玉剑此刻竟然不在身边,只能警惕地瞪着凌芸,“你是何人?此地是何处?对本少主意欲何为?!”

    凌芸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喜悦被恐慌取代,她看着林渡那全然陌生的眼神,听着那古怪的腔调和自称……

    克劳斯的警告在她脑中炸响——“关于记忆和认知功能方面……不可预知的后续影响……”

    难道……最坏的情况发生了?那不完全的转换,叠加这次严重的颅脑创伤,竟让她的记忆……倒退回了古代?!

    回到了她作为“少盟主”的时期?

    “林渡,是我啊!凌芸!”凌芸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试图靠近,“你看看我!你不记得了吗?我们……”

    “放肆!”林渡眼神一寒,尽管虚弱,那久居人上的气势却陡然迸发,试图震慑住眼前这个“行为无状”的女人,“休得靠近!再近一步,休怪本少主不客气!”她试图调动内力,却只引得一阵气血翻涌,眼前发黑,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

    凌芸看得心惊胆战,不敢再刺激她,连忙后退两步,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好,好,我不靠近,你别激动!你受伤了,很重的伤,需要静养!”

    这时,舱门滑开,克劳斯带着两名医护人员匆匆赶来,显然是被警报惊动。

    看到坐起身、眼神锐利如鹰隼的林渡,克劳斯也是一愣,随即立刻明白了状况,他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林小姐,请冷静,您刚刚经历了一次大手术,需要卧床休息。”克劳斯用尽量平稳的语气说道,同时示意医护人员准备镇静剂。

    林渡的目光扫过克劳斯和他身后穿着白大褂的人,眼神中的警惕和敌意更甚。

    “尔等又是何人?穿着如此怪异?是西域邪教?还是朝廷鹰犬?”她将凌芸和克劳斯等都视为了潜在的威胁。

    克劳斯与凌芸交换了一个沉重的眼神。

    麻烦了。

    林渡的记忆,真的出现了严重偏差。她不仅忘记了现代的一切,甚至将眼前所有都归类为“敌对”和“怪异”。

    “林渡,你听我说,”凌芸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尽可能清晰的语调说道,“你不是什么少盟主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现在是……是不同的时代。你受伤了,我们是在救你。”

    “胡言乱语!”林渡根本不信,她只相信自己的记忆和感知,这虚弱的身体,这陌生的环境,这群古怪的人,无不昭示着她陷入了极大的危险之中,“我乃武林盟少盟主,岂会受尔等妖言蛊惑!”

    她挣扎着想要下床,逃离这个“魔窟”,但身体的极度虚弱和头部的剧痛让她连保持坐姿都困难,更别提站立。

    克劳斯当机立断,对医护人员点了点头。

    一名护士迅速上前,试图给林渡注射镇静剂。

    “滚开!”林渡厉喝,尽管无力,依旧试图挥臂格挡,眼神中充满了不屈和桀骜。

    凌芸看着这一幕,心如刀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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