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保镖的拳头带着劲风迎面砸来,林渡不闪不避,微微侧头,拳头擦着她的耳际掠过。与此同时,她的右手精准地扣住了对方的手腕,顺势一拉一拧,脚下步伐交错,那人高马大的保镖竟被她借力打力,直接摔飞出去,重重砸在铺着厚地毯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第二个和第三个保镖的攻击接踵而至,一左一右,封死了她的退路。
林渡矮身,避开横扫而来的腿鞭,左手撑地,右腿扫出,狠狠踢在左侧一人的小腿胫骨上。那人惨叫一声,抱着小腿跪倒在地。几乎在同一时间,她撑地的左手发力,身体凌空翻转,右肘带着全身的重量,狠狠砸在右侧另一人的颈侧。
“砰!”
又是一人应声倒地。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秒,兔起鹘落,干净利落。林渡站直身体,微微喘息,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显然这番剧烈运动对她现在的身体负荷极大,她抬手,用指背擦去唇角因内腑震荡而溢出的一丝鲜红,眼神冷冽地扫向凌翰渊。
宴会厅里一片死寂。
周霆远和他父母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缩在沙发里不敢动弹。沈静书捂着嘴,眼中满是惊骇。
凌芸看着林渡苍白的脸和那抹刺眼的血红,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
凌翰渊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林渡,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他低估了这个女人,远远低估了。
“废物!”他低骂一声,随即提高了音量,“都给我上!我倒要看看,她能撑到几时!”
凌翰渊说得对,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林渡如今已是强弩之末,体内的力气正在飞速流逝,身体的沉重感和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
更多的脚步声从宴会厅外传来,显然,外面还有更多的人手。
林渡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翻涌的血腥气,摆出了继续迎战的姿态。
她不能倒,至少,不能倒在这里,倒在凌芸面前。
新涌入的四五个保镖没有丝毫犹豫,再次围攻上来,他们吸取了同伴的教训,不再贸然近身,而是利用人数优势,不断游走、骚扰、消耗。
林渡的招式依旧精妙,每一次格挡、每一次闪避、每一次反击都堪称教科书级别。但她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呼吸也越来越急促沉重。汗水浸湿了她额前的黑色碎发,黏在苍白的皮肤上。
躲开一记直拳,格开一记侧踢,反手扣住一人手腕将其甩开……
已然透出力不从心的滞涩。
终于,在同时避开两人攻击的瞬间,她的后背空门大开——
一直潜伏在侧翼、等待时机的另一个保镖,眼中凶光一闪,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紧了紧手上的指虎,一记沉重无比、蓄力已久的勾拳,狠狠砸向了林渡的太阳穴。
“林渡——!”凌芸的尖叫声撕裂了凝滞的空气。
林渡听到了风声,感受到了那致命的威胁,她竭力想要偏头躲避,但疲惫的身体却跟不上意识的反应。
“砰!”
一声闷响。
那记重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她的左侧太阳穴上。
世界瞬间陷入一片嗡鸣和黑暗。
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和震荡从头部炸开,林渡眼前金星乱冒,视野急剧收缩、模糊,天旋地转,她踉踉跄跄地向旁边跌去,撞翻了一把沉重的实木椅子,发出刺耳的噪音。
她用手撑住翻倒的椅背,指甲几乎要抠进木头里,才勉强没有立刻倒下。
鲜血,从她被击中的太阳穴附近缓缓淌下,划过苍白的脸颊,留下蜿蜒刺目的痕迹。
她晃了晃头,试图驱散那几乎要吞噬意识的眩晕和黑暗,努力睁大眼睛,看向凌芸的方向,视野却一片模糊,只能看到一个焦急的、颤抖的轮廓。
不能倒……不能……
她死死咬着牙,牙龈甚至渗出了血丝,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再一次,试图站直。
凌芸看着林渡满头满脸的血,看着她明明已经站不稳却依旧强撑着不肯倒下的样子,看着她望向自己时那双即使模糊也依旧带着安抚意味的眼睛……
所有的理智,在那一刻,彻底崩断。
她猛地转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一直站在她身侧、从头到尾冷眼旁观的阿弃,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撕裂、变调:
“阿弃!你是死人吗?!动手!给我杀了他们!!”
阿弃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看那些虎视眈眈的保镖,也没有看狼狈不堪的林渡,微微垂下眼睑,避开了凌芸那要将他焚烧殆尽的目光,声音平稳,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扎进了凌芸的心脏:
“凌总,抱歉。我的职责,是保护您的安全。先生的命令,是最高优先级。”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