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 章
    静庐。

    林渡到的时候,楼婉清已经在了,面前摊开着剧本和厚厚的笔记。阳光透过窗棂,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她低头书写的侧影,安静而美好,鼻尖那颗小痣,显得格外清晰。

    听到动静,楼婉清抬起头,看到林渡,唇角绽开笑意:“林小姐,你来了。”

    “嗯。”林渡在她对面坐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才移向剧本,“开始吧。”

    她们开始讨论“巫”在面临族群存亡抉择时的心理活动。楼婉清讲述着自己构思的细节,试图引导林渡理解那份悲悯与决绝。

    林渡听着,偶尔提出一两个问题,都精准地切中要害,显示出她对角色超乎寻常的理解力。

    但她的反应,始终隔着一层什么。

    “林小姐,”楼婉清放下笔,看着她,“我总觉得,你似乎能理解巫的力量和孤独,但对于她为何愿意为族人牺牲,始终隔着一层纱。能告诉我你的想法吗?”

    “守护,并非源于爱,而是源于责任和……烙印。如同星轨运行,草木枯荣,是铭刻于存在的法则。她守护,因那是她的一部分,与她所认定的自身相连。至于牺牲……”林渡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嘲弄,“若牺牲能换得烙印的延续,便是值得。”

    楼婉清怔住了。

    这完全不同于她赋予“巫”的,充满人性光辉的牺牲精神,林渡的理解,更冰冷,更绝对,更像是一种……神性的逻辑?

    或者,是漫长生命淬炼出的某种法则?

    但奇怪的是,这种理解,配上林渡那毫无波澜的眼神和语气,竟让她觉得……有一种令人心悸的说服力。

    “所以,在你看来,巫的守护,不是因为爱她的族人,而是因为……族人是她的所有物,是构成她存在的一部分?”楼婉清试图理解。

    “可视为一体。”林渡淡淡道,“界限分明,亦模糊。”

    楼婉清陷入了沉思。

    她发现,与林渡的交流,不是在探讨表演,更像是在触碰一种古老而陌生的世界观。

    这让她既困惑,又隐隐兴奋。

    讨论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结束时,楼婉清收获了大量新的灵感,同时也对林渡更加好奇。

    “林小姐,谢谢你,你的视角……很独特,给了我很多启发。”楼婉清真诚地说。

    林渡站起身,准备离开,目光再次落在楼婉清脸上,那眼神复杂难辨。

    “楼小姐,”她忽然开口,“你可曾……做过一些光怪陆离的梦?关于古代,关于……沙漠,或者江南水乡?”

    楼婉清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梦?偶尔会吧。不过大多是些日常琐事的碎片,醒来就忘了。林小姐为何这么问?”

    林渡看着她清澈而带着些许疑惑的眼眸,那里面没有半分熟悉的悸动或记忆的痕迹。

    “随口一问。”林渡移开目光,语气恢复淡漠,“告辞。”

    看着林渡离去的背影,楼婉清轻轻抚上自己的鼻尖,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林渡刚才专注目光的余温。

    她为什么会问起梦?楼婉清摇了摇头,将这点疑惑压下,继续整理起笔记。

    这位林小姐,真是越来越神秘了。

    ——

    林渡回到公寓时,天色已晚。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聂红裳蜷缩在沙发上的身影,她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膝头,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不知道已经这样发了多久的呆。

    听到开门声,她缓缓转过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回来了?”

    “嗯。”林渡换下鞋,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讨论完了。”

    “哦。”聂红裳应了一声,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轻声问,“和楼编剧……聊得还顺利吗?”

    林渡看着她疏离的侧影,没有回答,伸手,微凉的指尖轻轻托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了过来,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聂红裳,看着我。”

    聂红裳被迫看着她,鼻尖一酸,强忍着的情绪几乎要决堤。

    “你究竟在不安什么?我既已言明,你与她们,皆是我命定之人,无可替代,亦不会舍弃。”

    “命定之人……不会舍弃……”聂红裳重复着这几个字,“林渡,你活得太久了,久到可以理所当然地认为,一个人能同时拥有几份深刻的爱,而我们都该坦然接受。但我是聂红裳,活在这个时代,受这个时代规则养育的聂红裳。我的认知里,爱是独占的,是排他的。你突然告诉我,我不只是替身,还是其中之一……你让我怎么立刻接受?”

    她猛地挥开林渡的手,站起身,退后一步,胸口起伏着:“是,我离不开你,我贪恋你带来的安全感,甚至迷恋你身上的神秘和强大。但正因为如此,我才更害怕!我怕我对于你而言,只是你漫长收集路上的一枚标签——转世的赤霓裳,而不是完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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