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车辆,下一个难题就是路线和时间。聂红裳回到酒店,立刻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规划行程。从敦煌到海市,直线距离遥远,实际路程更是超过三千公里。她排除了路况复杂的高原线路,选择了一条相对成熟、沿途城镇较多的G30连霍高速转其他高速的路线。即使这样,每天按安全驾驶里程计算,至少也需要四到五天时间。
她仔细标记出沿途几个主要的中途停留点,初步拟定了每天的行驶计划和过夜地点。考虑到林渡的特殊性,她尽量选择设施齐全、环境安静的服务区或房车营地作为停靠点。
做完这些,天色已近黄昏。聂红裳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着屏幕上那条漫长的归家路线,心里百感交集。这注定不会是一趟轻松的旅程。
她拿起手机,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林渡的电话。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林渡一贯清冷的声音:“何事?”
聂红裳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自然:“林前辈,回海市的行程我安排好了。我开车回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何故?”林渡问,听不出情绪。
“因为……”聂红裳解释道,“我买了一辆……嗯,一种比较大的车,叫做房车。里面可以休息、做饭,比较方便我们长途旅行。大概需要四五天时间才能到。”
“房车?四五日?”林渡重复着这两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她虽然对现代交通工具有所了解,但“房车”和如此漫长的陆路旅程,显然还是超出了她的日常认知范畴。
以往,她都是腾云驾雾。
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自己从一个地方送抵另一个地方。
“嗯。”聂红裳应道,心里有些忐忑,怕林渡又会觉得麻烦或提出异议。
出乎意料的是,林渡并没有多问,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知晓了。何时动身?”
“明天上午,等车准备好就出发。”聂红裳松了口气。
“可。”林渡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聂红裳有些怅然若失。林渡的反应太过平静,平静得让她摸不着头脑。她原本预想了各种可能,甚至准备好了应对质疑的说辞,却没想到对方就这么轻易地接受了。
她不知道的是,套房内的林渡,放下手机后,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华灯初上的城市,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微光。
四五日的朝夕相处,封闭移动的空间……这个聂红裳,究竟意欲何为?
是单纯为了解决身份带来的麻烦,还是……另有目的?
与此同时,聂红裳也开始给公司助理和父母打电话,告知他们自己因“特殊原因”需要延长假期,并会采用自驾方式返回海市,路上可能会信号不稳云云。自然引来了一番关切和疑问,都被她以“想在西北多采风寻找灵感”和“体验不一样旅行方式”等理由含糊搪塞了过去。
处理完这些琐事,夜已深。
聂红裳站在房间的窗前,看着敦煌的夜景,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不确定性。
明天,她将和林渡,这个来自千年前的“麻烦”,开启一段漫长的归途。
而这场公路旅行,将会把她们的关系带向何方?聂红裳毫无头绪。
她只知道,自己已经踏上了这条无法回头的路。
第二天上午,阳光明媚。聂红裳早早起床,仔细检查了行李,内心既有即将踏上归途的轻松,又有面对林渡的紧张。她给景皓发了条信息,景皓只简短回复了“一路平安,保持联系”,字里行间透着疏离。
在酒店大堂退房时,聂红裳遇到了来找林渡的秦晖。
秦晖看到她身边的行李箱,愣了一下:“聂小姐,你这是……?”
“秦研究员,我和林前辈今天准备回海市了。”聂红裳坦然告知。
“回海市?”秦晖吃了一惊,下意识地看向电梯方向,压低声音,“怎么回去?林前辈她……有身份坐飞机?”
“我们开车回去。”聂红裳言简意赅。
“开车?!”秦晖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几千公里开车回去?这得多久?他立刻意识到这绝对是聂红裳的主意,目的是为了避开研究所可能的“干扰”,将林渡牢牢带在身边。他心里五味杂陈,既有对重大研究对象“流失”的惋惜和不甘,又有对聂红裳这种近乎“疯狂”举动的难以理解。
“聂小姐,这……这太冒险了!路上万一出点什么事……而且林前辈她……”秦晖还想劝说。
这时,电梯门“叮”一声打开,林渡走了出来。
她依旧穿着那身简约的白衬衫黑裤,墨发束起,红带轻扬。与往日不同的是,她肩上多了一个聂红裳昨天给她买的简易帆布背包,里面大概装了几件新买的换洗衣物。她神色淡漠,仿佛只是要出门散步,而非踏上跨越数千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