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聂红裳和那个向导,聂红裳在沙地里漫无目的地行走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完全不是生病的样子。

    他眉头紧锁。

    她到底在找什么?那个男人又是什么人?这太反常了。

    这时,变故陡生。

    那个叫沙狐的向导突然扔掉了烟头,眼神变得凶狠起来,从车座底下抽出一根粗长的撬棍,快步从背后逼近正专注四下张望的聂红裳。

    景皓的心一沉。

    这根本不是什么正规向导,分明是见财起意或者另有图谋的匪徒,在这荒无人烟的沙漠深处,聂红裳一个单身女子……

    他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从沙丘后冲出,用尽全力大喊:“红裳!小心后面!!”

    他的喊声在空旷的沙漠中骤然炸响。

    聂红裳闻声回头,正看到沙狐狰狞的脸和挥起的撬棍,她吓得魂飞魄散,惊叫一声,下意识地往旁边一躲。

    撬棍带着风声擦着她的肩膀落下,砸在沙地上,溅起一片沙尘。

    “妈的!”沙狐见偷袭失败,又见有人冲过来,脸上凶光更盛,转而挥棍砸向冲过来的景皓。

    景皓虽然是个科研人员,但反应不慢,侧身躲开要害,可肩膀还是被撬棍末端扫中,一阵剧痛传来,他闷哼一声,踉跄着差点摔倒,他也趁机一脚踹在沙狐的腿弯处,让对方也吃痛地骂了一声。

    两人在沙地上扭打起来,沙狐仗着力气和凶悍,景皓则凭借着一股保护聂红裳的急智和平时锻炼的底子勉强周旋,场面惊险万分。

    “红裳!跑!快跑!去找出租车报警!”景皓一边艰难地抵挡,一边再次朝着吓呆了的聂红裳大吼。

    这一次,聂红裳被他的吼声彻底惊醒。

    对,报警!必须找人帮忙!

    她转身,跌跌撞撞地朝着来路狂奔,柔软的沙子极大地阻碍了速度,她深一脚浅一脚,心脏快要跳出胸腔,身后传来的打斗声和怒骂声像鞭子一样抽打着她的神经。

    她拼命地跑,用尽了平生所有的力气,终于,翻过一个沙丘后,她看到了远处那辆等待的出租车。

    “救命!报警!快报警!”她声嘶力竭地喊着,挥舞着手臂冲了过去。

    出租车司机看到她那副狼狈惊恐的样子,也吓了一跳,连忙拿出手机。然而沙漠深处信号极其微弱,拨号多次才终于接通。

    聂红裳语无伦次地对着接警员说明情况,大致描述了位置和遭遇袭击的事情,声音因为奔跑和恐惧而剧烈颤抖。

    就在她报警的同时,沙漠深处的搏斗也有了结果。

    沙狐毕竟做贼心虚,看到聂红裳跑掉,又隐约听到“报警”的字眼,顿时慌了神,猛力推开景皓,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算你们走运!”

    说完,他迅速跳上自己的越野车,发动引擎,车轮卷起漫天黄沙,仓惶地朝着另一个方向逃窜而去,很快消失在沙丘之后。

    景皓脱力地跌坐在滚烫的沙地上,捂着疼痛的肩膀,大口喘着粗气。额角有一处被擦伤,渗出血迹,身上沾满了沙土,显得十分狼狈。

    过了一会儿,聂红裳带着出租车司机深一脚浅一脚地跑了回来,看到沙狐已经逃走,只剩下受伤的景皓坐在那里,她才彻底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

    “景皓!你怎么样?”她连忙上前,声音还带着哭腔和后怕。

    “没事……皮外伤。”景皓忍着痛,试图站起来,却因为肩膀的伤和脱力而踉跄了一下。

    聂红裳和司机连忙扶住他。

    警车和救护车来得并不算太慢,景皓被送往了敦煌市区的医院进行检查和处理。

    经过检查,景皓的肩膀有软组织挫伤,额角的擦伤进行了消毒包扎,身上还有一些扭打造成的淤青,幸好没有伤及骨头和内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但也需要静养几天。

    聂红裳全程陪着,办理手续、缴费、拿药,脸上写满了愧疚。

    病房里,景皓靠在病床上,脸色还有些苍白,不过精神已经恢复了不少。他看着忙前忙后、一脸歉疚的聂红裳,叹了口气,语气里没有责备,更多的是不解:“红裳,现在你能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要瞒着我,去找那种危险的向导,跑去那种荒无人烟的地方吗?你到底在找什么?这根本不是散心,对不对?”

    聂红裳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指甲掐进了掌心。

    经历了刚才的生死一线,看到景皓因为保护自己而受伤,她再也无法用简单的借口搪塞过去。可是,真正的理由——那个荒谬的梦境,那个虚幻的呼唤,那追寻一个可能根本不存在的“赤日城”和“林渡”——她该如何说出口?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低下了头,“对不起,景皓……真的对不起。连累你受伤了。我……我只是想去找一些……比较特别的东西。但我没想到会这么危险。”

    她无法说出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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