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哼唧一声,把脸埋进身旁人的肩窝,试图躲避这温柔的“骚扰”。祁安早就醒了,正用指尖轻轻描摹温言后背脊椎的轮廓,感受着皮肤下细微的起伏。
“醒了?”祁安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像磨砂纸轻轻擦过温言的心尖。
温言摇头,闭着眼精准地找到祁安的嘴唇,印上一个带着睡意的、软乎乎的吻。“没醒。”他含糊地抗议,手脚却像藤蔓一样缠上来,把祁安当成了人形抱枕。
祁安低笑,胸腔的震动传递到温言身上。“温编辑,你的逻辑呢?”
“被祁设计师偷走了。”温言理直气壮,终于睁开眼。浅褐色的瞳孔在阳光下像融化的蜜糖,里面只盛着祁安一个人的影子。
这样的早晨,总是由一场关于衬衫的“争夺战”开始。
“这件是我的!”温言揪着身上那件深蓝色牛津纺衬衫的领口,警惕地看着正在衣柜前翻找的祁安。
祁安回头,手里拎着一件一模一样的衬衫,只是尺寸明显大了一号。“证据呢?”
“领口第二颗扣子有点松,是我上次咬的!”温言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罪证”。
祁安挑眉,走过来仔细检查自己手里的那件,果然在同样位置找到了轻微的松动。他失笑,俯身用鼻尖蹭了蹭温言的鼻尖:“属小狗的?专咬扣子。”
“属狐狸的,专偷你衬衫。”温言得意地皱了下鼻子,跳下床跑向浴室,留下祁安看着他的背影,和那件明显宽大、下摆刚好遮住他大腿根的“自己的”衬衫,眼神暗了暗。
浴室里,两人挤在洗手台前刷牙。薄荷味的泡沫沾在温言嘴角,祁安自然地用拇指替他擦掉。温言则闭着眼,凭感觉摸索到剃须膏,熟练地挤出一团,点在祁安的下巴上。
“今天有什么安排?”祁安仰起头,任由温言拿着剃须刀在他下颌线上小心地移动。
“审稿,催命似的稿子。”温言专注地盯着手里的动作,指尖偶尔轻轻抬起祁安的下巴,调整角度。“你呢?”
“修改社区中心的最终图纸。”祁安说话不敢大动,声音含混,“下午想去趟建材市场,看看新到的环保板材。”
温言动作一顿,狡黠地笑了:“那我跟你去。”
“嗯?你不是要审稿?”
“稿子可以带去看。”温言冲掉剃须刀上的泡沫,语气轻松,“顺便监督祁设计师有没有被卖板材的小姑娘迷花眼。”
祁安一把搂住他的腰,把还带着剃须膏清冽香气的下巴往他颈窝里蹭:“迷花了,现在满眼都是你。”
“哎呀!泡沫!祁安!痒死了!”
早餐是合作完成的。祁安负责煎培根和太阳蛋,温言则专注地烤面包、切水果,并坚持要在每片面包上涂上厚厚的、他自己熬的蓝莓酱。
“抢劫!把最甜的水果交出来!”祁安突然从后面抱住温言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完美复刻他们每天必演的戏码。
温言配合地举起双手,手里还捏着一颗沾着水珠的草莓:“大王饶命,草莓贡品在此。”
祁安就着他的手咬走草莓,舌尖不经意地舔过温言的指尖。温言轻轻一颤,耳尖泛红,用手肘向后顶他:“…犯规。”
“哪条规矩说不准吃贡品?”祁安笑着松开他,把煎好的蛋装盘。
阳光正好,他们决定在阳台的小桌上吃早餐。温言穿着祁安的衬衫,晃着光溜溜的两条腿,一边看稿子一边小口喝加了两块方糖的牛奶。祁安则摊开设计图纸,铅笔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偶尔,祁安会抬头,目光越过图纸边缘,落在温言身上。看他因为某个精彩的句子眼睛发亮,或者因为一个错别字而皱眉嘟囔。有时温言也会抬头,撞上他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什么都不用说。
下午的建材市场人声嘈杂。温言果然抱着平板坐在休息区的角落审稿,但注意力很快就被祁安吸引过去。
看他认真地抚摸一块木料的纹理,侧耳倾听销售人员介绍参数,蹲下身仔细检查板材的切面。工作中的祁安有种特别的魅力,专注、严谨,举手投足间带着掌控全局的自信。温言看得入了神,直到祁安拿起一小块样品走过来。
“怎么样?”祁安把那块带着天然木香的板材递给他。
温言接过,假装内行地敲了敲,又闻了闻:“嗯…此木纹路清奇,香气醇厚,应是上品。”说完自己先笑了。
祁安揉揉他的头发:“胡闹。”眼神里却满是纵容的笑意,“累了没?要不要去喝点东西?”
回去的路上下了点小雨。他们躲进常去的那家咖啡馆,坐在靠窗的老位置。祁安点了黑咖啡,温言要了热巧克力加双倍奶油。
“稿子看得怎么样?”祁安问,很自然地把温言微凉的手握在掌心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