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穗宁把酥糖和藕塘放到书包里,看着周星野说道,“我过去下。”
林穗宁跟着于博,不觉走到了老厝后爷爷原先的菜地。
“怎么,周星野同学不在了,还不能说是吗?”于博目光盯着林穗宁。
林穗宁侧过脸,看着那片熟悉的菜地,“和他没关系。”
于博“哼”了一声,“你是不是很不满我。”
林穗宁握紧了拳头,手指节捏得“咯吱”作响。
于博捡了两块小石头,朝菜地旁的小渠沟扔去。
“你不觉得过分了吗,二哥。”林穗宁一字一句地说道,“爷爷去世了,我比你还先到。”
似乎给戳到痛处了,于博将剩下的一块石头狠狠地抛了出去,“是,你比我有出息。爷爷的笛子,你学会了;爷爷说要读书,我读不进去,你读进去了。现在,爷爷的葬礼,你都比我先到了。你有能耐,赚钱比我还厉……”
她话还没说完,林穗宁一脚直接踹到了他肚子上。这打人的功夫是于博教她的,只是没想到有一日,会用到教的人身上。
“你在赌钱是不是!”
“爷爷都去世了,你还在赌钱,于博,你怎么可以这样。”
“你居然刷信用卡去赌钱,你到底要怎样?”
“大家都那么努力,爷爷很老了,很老了,你知道吗,他都九十多了,他还在钓鱼,帮忙赚钱……”
林穗宁拳头不断地往他砸去,眼泪不觉跟着碎了一地,她猛地揪住于博的衣襟,“你到底知不知道错,为什么就不能改了?为什么?”
于博不知何时抓住她的后衣领,猛地一拽,把林穗宁推到了菜地里面。
“错!我哪里错!我有什么错!”于博朝着她大吼道。
“是,你能耐,你帮忙赚钱还债。帮忙,你只是帮忙,懂吗,我呢,我是什么,父债子还,欠的钱,我天经地义要还,爸还不了,我和大哥就要接着抗。”
“爸妈都会老,我们要养着。大哥性格老实,身体有伤,他就那样了。林穗宁,你若抗不住了,你可以走,我呢,我走不了。”
“你到底明不明白。”于博声音忽然低了下来,“我到底有多难。”
林穗宁从菜地爬了起来,跌了满身的土。
林穗宁目无表情地看着他,“所以呢,你就自暴自弃。”她扶着手臂,竟是冷笑了一声,“于博,你当不会天真到,以为可以靠放手一赌就还完所有钱吧。”
于博显然给她激怒了,抓住她的手腕,捏紧了拳头。
“混账东西!谁教你这么说话了,你那位周同学是吧。我看他挺有钱的,你是不是打算和他睡几晚把债还了。”
林穗宁脊柱猛地一阵冷汗颤栗,她手指甲几乎嵌入掌心肉,一脚,便将于博踹倒在菜地上,整个人扑了上去。
“王八蛋,好啊,教你打架倒是用到我身上来了是吧,读了四年书也没忘记。”
“你干嘛要说他!你不能说他!”
“你错了就认,就改,从小到大,事事都要争强,有用吗!”
“没用,有用没用不用你管,我爱怎么着怎么着,没人要你多管闲事。”
“我晚到了又怎么样,我是办正事去了。你呢,爷爷还没入土,就和周同学搂搂抱抱……”
“你……”林穗宁忽然感到一阵眩晕,她猛地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即刻清醒了过来。
林穗宁几乎是带着哭腔喊道,“我们没有,我很难过,他只是在安慰我。爷爷去世了,我不会这样的。”
于博似乎意识到自己话说重了,狠狠地骂了一句,“狗熊的,你到底是去读书还是去少林了。”
他将林穗宁从自己身上推开,两人都毫无顾忌地坐在菜地上面。
青菜一片狼藉,两人也是。
于博顺腾摸了一个番茄,在本来就满是泥土的衣服上随意擦了下,狠狠地咬了一口。他斜着眼朝林穗宁看了一下,见她始终低着头。
四年了,她不再是以前那个站在他身后,需要他保护的妹妹了。他教她打架,现今,她也敢和他动手了。
忽然,林穗宁缓缓又坚定地说道,“信不信随你,我说了,我会帮忙,就会帮忙。”
于博注意到她的身子在微微战栗。
林穗宁声音变得哽咽,她努力克制住隐隐的颤抖,轻声说道,“哥,你们是我家人。”
于博咬着番茄的嘴忽然停止了动作,须臾,将带着泥土的番茄一口吐了出来。
林穗宁慢慢站了起来,往回走。
“回来!”于博吼道,“我还没说完!”
林穗宁径直往老厝走去,没搭理他。
于博用力地将半个番茄掷到了菜地上,整个人忽然直接躺在菜地上,闭着眼,胸口却是在剧烈起伏。
周星野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