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穗宁愣了下,她和周星野的关系只有楼楼知道,于凡忽然这么一问,她才意识到带着周星野过来,的确有点奇怪,站在祠堂门口,一时半会却不知道怎么回答于凡这个问题,只能紧张地看着周星野。
周星野却是早察觉到了,他缓缓说道,“林穗宁的论文要改一些字眼,她的导师让我拿过来和她说下,没想到碰上于爷爷的葬礼。刚在村口听大家谈论,说于爷爷在村里是很受大家尊敬的一位老人。我就和林穗宁说,也过来祭拜下,希望不会打扰到你们。”
于凡忙说道,“不会,你能过来祭拜,我们要感谢才是。”他走到里面的公桌上,在一个红色袋子翻出一枝绿色叶子的植物,“林穗宁,这是仙草,你帮周星野戴上。到时周同学回去,你们一起拿着仙草叶泡下水,洗把脸,再走。要记得。”
林穗宁点了点头,她找了个别针,帮着周星野把仙草别到了胸前。
“周同学,这几片放裤兜里,胸前的容易掉。”于凡又从红袋子拿出几叶仙草。
周星野接了过来,朝于凡点头道,“麻烦大哥了。”
于凡朝他关爱地笑了下。
“叔叔,二哥,你们先回去休息,我和大哥守着。”林穗宁走了进来。
于博正站在祠堂偏门吸烟,他将烟仍在脚下,使劲踩了下,忽然走了过来,盯着周星野看了几眼,目光似乎带着挑衅,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在。
林穗宁挡在周星野面前,有点警惕地看着他。
于凡赶紧说道,“二哥,这是林穗宁同学,顺道过来祭拜下爷爷。”
于博忽然冷冷笑道,“顺道,那真是有劳了。”
周星野手插在裤兜里,看不出神色变化,只不过目光也盯着于博,淡淡说道,“应该的。”
于博有意无意地睐了林穗宁一眼,便几步朝祠堂门口走去。
叔叔摇了摇头,“这孩子,脾气是越来越暴躁了。劳烦你们了。”
于凡烧好香,便走到二婶旁边,低头细声细语地和她说着话。
林穗宁一支一支地,数了十支香,放在蜡烛上面,认真地点着火。
烛光映在那张始终苍白安静的脸庞上,周星野缓缓走了过去,轻声说道,“林穗宁,香都点着了。”
林穗宁“嗯”了一声,她数了五支,递给周星野。
两人一同跪在地上,朝于爷爷拜了三下。
“周星野,三支插在香炉上,另外两支查到门口。”林穗宁像是忽然想起一样,转过身子提醒周星野说道。
周星野点了点头,“我跟着你。”
祠堂前,月池边。
入土为安,恍如隔世。
烈日灼着火,纸钱一沓一沓地投到火堆里,灰烬飞向了天,最后又落到了地面和池水里。
女人的哭声,跟着棺木,随着仪仗队,好像成了很久的事。
众人聊着天,烧着纸钱。
婶婶看于凡心情一直很沉重,走了过去,娴熟地苦口婆心说道,“你爷爷去世也为我们考虑,直接就走了,一点都没有麻烦子孙。”
于凡点了点头,“知道了,婶婶。”
村里年长的老爷爷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望着祠堂后山,忽然感叹道,“于河啊,也不说一声,上次那盘棋还没下完呢,山上种的那棵柿子树,今年刚好可以结果实了。”
林穗宁赶紧走了过去搀扶着他,“于爷爷,这里火太大,又晒,您进屋休息。”
老爷爷拍了拍她的手背,“不用难过,看到没,几乎整个村每户人家都有代表来上香了,没邀请的也来了,还包了红包,都是心意。你爷爷,含笑九泉的。”
“是啊,小时候不家里穷吗,有一次站在买糖葱博饼面前看了好久,是于爷爷掏着钱,给我买了一块。”一男子说道。
“还有,我老婆大半夜生孩子时候,找不到人帮忙,还是于叔赶紧找了辆三轮,推着拉着一起送到医院,要不,我老金就断后了。”又有人说道。
“我那兔崽子当初死活不肯读完高中,也不知道于叔怎么劝的,最后总算混了个高中毕业证。”又有人感叹道。
“……”
周星野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
入了土,便算道了别。
阳关道,阴间路,各自走。
村民们纷纷散去。
奶奶老厝里,却是一阵吵闹声。
“周星野,你在这里,我过去看看。”林穗宁本来和大家说了声,正准备和周星野回学校。
周星野颔首,“把书包给我。”
“凭什么,把老屋留给他们。”阿姨怒不可遏的吼叫声从屋子里传了出来。
“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