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斗定极久逢甘露
“手,怎么了?”

    林穗宁把手掩了掩,赶忙笑着说道,“没事,就是小说码字多了,腱鞘炎而已,不严重。”说完,她故意转了转右手腕。

    周星野沉默地盯着她的侧脸看。

    静坐半晌。

    林穗宁忽然发现,周星野额角处竟然有一处伤疤,她不住凑近,“周星野,你这伤疤什么时候伤的?”

    周星野摸了摸额角,“骑马时摔的。”

    林穗宁脸上闪过一丝不忍,“是不是还有其他地方,也摔了。”

    周星野却是不在意,“嗯,这些小伤,腰间留的疤痕比较明显。当时训步虚……”

    他还未说完,林穗宁却是自然地撩起他的运动服,手指轻摸着那道疤痕。

    “林穗宁,你……”周星野隐隐克制。

    林穗宁一抬眸,便对上了周星野目光,她声音失落说道,“周星野,对不起……”

    周星野瞳孔微缩,“林穗宁,你不用觉得什么都对不起我的,还有,别和我说对不起。我摔马,与你……”

    他话未说完,林穗宁却是不知不觉地吻了上来。

    周星野瞪大眼睛,看着面前人,口里不断吞咽着津液。林穗宁浅尝辄止地吻了几口后,正准备离开,周星野忽然双手抓紧她的肩膀,被轻吻的唇瞬间便压了过去。

    温软深重瞬时倾注在这一亲昵的举动里,周星野始终是克制的,他的吻强势却温热,林穗宁片刻便无从招架,微张着双唇,舌尖缱绻,想要更多。

    ……

    “坐回去。”周星野眼睛都是血丝,声音因为克制而变得低哑,

    她似乎,很喜欢这样,猝不及防,情不自禁,欲拒还迎。

    额间相抵。

    林穗宁呼吸有点紊乱,她抿了抿唇,“周星野,我很想你。”

    周星野手上的力不断收紧,又重复一字一句说道,“林穗宁,坐回去。”

    林穗宁垂下睫毛帘子,抿紧了唇:“周星野,你不想……”

    周星野的手忽然一滞。

    不是不想,是怕一发不可收拾。

    林穗宁不知道,她随便一句话,周星野外表那层高冷清寡瞬间会溃不成军。

    不过,她还忘记了,最先撩人无形的是她,后面想逃跑的也是她。

    夏天的草原,经过了一春的呵护发育和充足雨水的滋润,早不再细软。

    野草蚕食的同时,洪水侵袭而来。

    林穗宁能嗅到野草的清香,还有泥土的温润。

    久别重逢,甘露生。

    林穗宁缓缓舒了口气,她枕着手背,余光看到自己手里,不知何时捉着一撮野草,而在前方,有些草,给自己方才过于用劲揪抓,已然一片狼藉。

    似乎有点破坏环境,林穗宁不觉摇了摇头。

    周星野在她耳边,气息沉炽温润,轻声说道,“林穗宁,我很想你。”

    ……

    草海的潮动吞吸近在咫尺的声音,草原最深处,静谧得能听见四十里外的獭子咳嗽声。

    林穗宁眼睛模糊地看向不远处的帐篷,

    她真的不该选择在这里,更不应该忘记,周星野的克制与他的爆发,是成正比的。

    万不可惊醒了草原的梦中人,还有马儿。

    偶然间,一颗流星划过。

    “周星野,流、星。”

    周星野的眼里是失而复得的欣喜,却也带着翼翼小心的若得若失。

    要星星,就给星星吧。

    要月亮,就给月亮吧。

    要什么,就给什么吧。

    步虚似乎也知羞,不知何时,跑到不远处,背对着他们二人,静静地站着,似乎已经随着北斗入了梦乡。

    北斗落入星眸,化作泪水,溅到了野草上。

    林穗宁想起了和花浪的对话,周星野怎么可能不懂。

    老人们总说,迷路了,便抬头寻找北极星。它会永远在那里等你。

    林穗宁正在努力寻找,她要先找到北斗。

    摇光。开阳。玉衡。天权。

    林穗宁视线越来越模糊。

    郁郁野草,苍苍云雨。

    风夜露,清光溢,星斗湿。

    除了你。

    除了你。

    我谁都不要。

    我谁都不要。

    天玑。天璇。天枢。

    林穗宁再一次仰头,终于,她找到了北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