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未说完,林穗宁急忙解释道,“不,他懂。”言罢,林穗宁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顷刻间,脸不禁蒙上了一层微红。
花浪不解地看着她,“小宁,你又没喝酒,干嘛脸那么红。还有,你又怎么知道他懂……”
“林穗宁。”一声蹩脚的叫唤豪爽地走了过来。
林穗宁像看到救命恩人一样,赶紧走了过去,接过他手上的保温壶,边和阿古达达说“谢谢”,边朝他比了个感谢地手势。
花浪拍了怕额头,郁闷嘀咕道,“这么久,都没听阿古达达喊过我名字,这林穗宁刚来,就记住了,记性这么好,怎么汉语水平还是提不上去的?”他目光落向林穗宁,忍俊不禁。
这两人啊,有意思啊。
莫威也是喝多了酒,晃晃地不知何时也走了出来,恰巧听见了花浪的嘀咕,不住心里默默叹息道,“要是你每次和人家喝酒,每次醉酒都能听到他一直重复念着一句话,就算游牧语多难说,你也会背了,更别提也就一个名字。”他晃到花浪身旁,琢磨着得把这个人从林穗宁身旁清走,便拉着他,两人晃啊晃,总算晃回蒙古包里面去了。
林穗宁打开保温壶,深深地闻了一口酒味,淡淡的醇香味。于爷爷素来爱酒,虽然喝的都是普通的白酒,林穗宁除了笛子,也继承了于爷爷这点,极其恋酒,而且,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要是酒,她都想尝一尝。
林穗宁心满意足地将盖子拧紧,想着今晚回去再尝尝。她转过身,便看到周星野,手插在裤兜里,正紧紧地盯着自己看。
这目光,不对,林穗宁知道,一定是她又做了什么,否则,周星野不会有那么大情绪起伏的。
林穗宁摸了摸后脖颈,努力地朝周星野笑了笑,试图缓解这诡异的气氛。
周星野一步一步地朝她走了过来,手始终插在裤兜里,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林穗宁无意识地将戴着白护腕的手腕,藏到了后背。
周星野停下了脚步,两人仅一个拳头的距离,他本就高大,天生又自带生人难近的强大气场,顿时压迫感十足。
林穗宁感觉两人太近了,自草原见面以来,这好像是两人靠的最近的一次,她不觉微微后退了半步,用力地笑道,“周星野,你怎么也出来了?”
周星野却是往前又走近了半步,安静许久后,他的声音似乎带着克制,一字一句说道,“心,有,所,属。”
林穗宁瞳孔收缩。
天呢!周星野刚刚就在这里,为什么没发现!
林穗宁“呵呵呵呵”地更加努力地笑了两声,手拿着保温壶,摆了摆手,笑道,“那个,周大队我,我……”
她突然说不下去,怎么解释,凭什么她能断定周星野就一定心有所属。
可是,她又始终坚信。
可是,很多东西是会变的啊!
可是,有些东西,自始至终,从一而终啊!
可是,可是……
须臾,林穗宁脑子里闪过很多想法,她两只手都藏到了背后,一只手紧紧地揪住手上的护腕,双眸微垂,眼里有着悲伤。
明明方才还在努力地笑着……顷刻间,悲伤逆流成河。
周星野立即察觉到林穗宁突然间奇怪的变化,身子微微一滞,往后退了两步,淡淡说道,“等会莫威不回去,你自己开车,识路吗?”
林穗宁须臾便恢复了过来,点头,眉角微扬,“嗯,认识。”
周星野:“没喝酒。”
林穗宁摇了摇头,拍了拍手上的保温壶,“没,酒带回去喝。”随即,她又想起了什么,看着周星野认真问道,“你,回去吗?”
周星野颔首。
林穗宁:“那你骑步虚回?你,没喝酒。”
周星野微勾了下嘴角,“没,放心,我不会酒驾。”
林穗宁摸了摸脖颈,笑了笑,方才的事,好像忽然就没了一样。
周星野双手插在裤兜里,缓缓地往蒙古包走了进去,忽然,他停住了脚步,侧着脸看向林穗宁,月色下,星眸中,那人嘴角微勾,轻轻慢慢说道,“林穗宁,你、懂。”
林穗宁反应过来后,周星野已经走进了蒙古包,她的耳尖,越来越红。
天上星河转,人间车无油。
在一二线城市,说仰望星河,就如同说笑;三四线城市,偶尔能看到那么几颗,也是难得。三年前,林穗宁便在一个偏远山区,花钱买了当地一件小屋子。
说是小屋子,真的就是个小屋子,四周都是梯田。屋里,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小阳台,就没有了。不过,这个空间,足够大了,已经够她写作,就可以了。
那里,便宜!
那里,人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