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出这风声的人当真了得!我早就看那李东家不顺眼了,听闻李小姐...”陡然察得自己失言,大娘一顿,摆手道,“总归李东家就是个纸糊的老虎,你的馆子出不了事。再说,要不是李小姐留了个孩儿,看在孙儿面上,他早被撵出街头了!”
宿亦雪微笑点头,心下却明白没那样简单。
李东家这般奸诈,纵是纸老虎也有几分爪牙。李小姐父母只在意狐狸,断不会为她这个外人,与女婿撕破脸。
仍谢过两位熟客,宿亦雪便要为二人添茶水,大娘婉拒,说用完饭该走了。
起身即要离去,瞥见馆外有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只当是毛贼,当下撸起袖子,要让他见识见识,大娘的厉害。
宿亦雪生怕出事,忙抄起家伙,唤上虎星河出门查看。
原是李东家派来的人马,在街市上恐吓百姓,让其不许来新世食肆用饭还不够。更是亲自上门蹲守,瞧见有漏网之鱼即驱赶,便是要彻底断她家生意。
“岂有此理!得亏他们溜得快。”大娘冲着那伙人背影高声叱骂,“宿掌柜,看我们替你撑腰。你这可是咱们最爱的馆子,定不能教它关门!”
大娘闺蜜附和,跟着扬声帮腔,“去年还有位大官来探望,说是官阶不小,特地送了寿礼祝我们长命百岁。若没了心爱的馆子,岂不折寿?改日见了官爷,我们定要说道说道!”
听罢,宿亦雪心下感激,从柜台下取出两小罐,昨日从熊哥地窖里取得的上好野山蜜,塞到两位大娘手中。
见如此珍品,大娘们震惊良久,方记得谢绝,却推辞不过,只得收下。又再谢几句,这才离去。
送走客人,宿亦雪望着空荡荡的饭馆,心头火起。
李东家这番闹腾,害得她损失惨重。原想着秋后寻法子再算账,谁知对方竟得寸进尺。
念罢,便要简单报复回去。
宿亦雪径直去寻了熊哥,将李东家如何派人监视、恐吓客人的行径说了,末了道:“熊哥,帮我个忙。入夜,悄悄溜入李府,在他府上划几道抓痕。”
熊哥一听,立马一拍胸脯,“包在俺身上!”
是夜,李府果然不太平。
下人们总听见夜半窸窣声响,待到天光大亮,就见李府大门上多了几道抓痕。
有吃瓜群众路过,认出这痕与李屠户,王婆那回遇上的如出一辙。霎时,镇上又传遍闹鬼的闲话。
有眼尖的发觉,这门上的抓痕虽像,细看却不同,倒像是两只鬼怪作祟。
流言顿时沸沸扬扬,从李府下人口中传了出去。
都说这是枉死的李小姐阴魂不散,据说去时怀着二胎,不就是和鬼怪数量对上了?
又说李小姐生前和李东家常争执,更有甚者说,李小姐或许是李东家害死的,李小姐要回来复仇了!
李府上上下下吓得魂不附体,李东家不知是心虚还是怎的,忙请来法师作法辟邪。这般折腾下来,倒再没闲心去找宿亦雪的麻烦。
但,宿亦雪仍照常在饭馆中拍苍蝇。
便是没有顾客来。一为,昨日才被李东家恐吓,不敢上门;二为,近日鬼怪蜚语,待在家里安稳,不敢出门。
即整日闲着。
偶尔翻翻话本,带着小白丸子遛弯减肥,顺道救治些受伤小动物积攒功德值,又教虎星河算账...虽说清闲,杂事倒也不少。
唯一好处便是,虎星河上山打猎顺利许多。
这日清晨,她刚推开门,就被后院景象惊着了。墙角堆着不少新鲜猎物:三只肥兔,两老山鸡,竟还有头鹿!
虎星河挽起袖子正处理,听到动静回头,眼下大大的黑眼圈。
“你这是一晚上没睡?”
“嗯。”虎星河闷声应道,手上动作不停,“睡不着,就去山里转了转,运气还不错。”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停下动作,在怀里摸索一阵,掏出个布包,怪不好意思地递给宿亦雪。
“给你的。”
宿亦雪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个木雕的镇纸。造型是一株发财树,雕工顶好,小巧玲珑。
“你还去镇上了?”她略感诧异,早市似是没这么早开张。
虎星河耳根微红,眼神飘向别处,“去了上回那家书铺,昨夜去的,想瞧瞧别的话本。掌柜说新进了货,我猜你应当会喜欢这个。”虎星河指了指那镇纸,眸眼亮闪闪的。
“很好看。”宿亦雪点点头。
虎星河见她收下,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又抿紧了。
“我回来时绕道去了李府附近,没见着雪球,但隐约听见墙内传来它的叫声。听着声儿,精神倒还足...”
宿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