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说人话了......
也不知是熊口吐人言更骇人,还是自己被尊为大仙更离奇,宿亦雪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怔愣半天,她也是得出结论:
自己恐是和虎星河一般,看书看得昏沉睡去,此刻正做梦。定是睡前读的话本内容太过光怪陆离,才幻出这般荒诞梦境。
呵,竟把自己梦成止咳糖浆了...
想罢,宿亦雪打一哈欠,就朝房间走去,只想赶快躺回床上结束这荒诞梦,全然不顾一旁茫然无措的熊妖。
那熊妖不知宿亦雪心中所想,见宿亦雪竟要转身离去,只以为自己救孩之心不够诚恳,仙人正在考验他!
便摇身化作人形,方才还是丈高黑熊,转眼成个九尺高大壮汉。
这壮汉皮肤黝黑,面容粗扩,此刻却眼眶通红,豆大的泪珠说掉就掉,扑簌簌往下落。
他猛地扑上前,似乎想抱住宿亦雪的腿哀求,又觉唐突,恐冒犯了仙人,硬生生滞于半途,只将大手悬在空中,不住颤抖,哭得好似个几百斤的幼孩。
“大仙,求求您!俺家孩儿快不行了!俺就这一个崽儿,念在你我相逢三回的缘分上,便大发慈悲,救俺崽一命吧...等崽儿好了,俺给你做牛做马!”
一个晚上连撞见两个大男人哭,倒激得宿亦雪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奈何豆腐心发作,心肠终究是一软。
“行了行了,别哭了!做牛做马便不必了。”宿亦雪打断他洪亮的哭声,没招似的轻揉额角,“我跟你去瞧瞧,但先说好,我未必一定能救,只是尽力而为。”
熊妖汉子闻言,哭声戛然而止,“谢谢大仙!您愿去就行!”
“且住!”
熊哥:?
宿亦雪虽不明白这熊妖为何认她作仙人,然则这身份于她有利无害,便顺势将错就错装下去。
但,在外被尊为大仙却是另一回事。
好比走在大街上,教师忽被高呼传道圣人;程序员不过重启电脑解了蓝屏,却被全公司传颂为IT巨子;大学生旅游撞见老外,憋出一句‘Sorry,I don''''t speak English well’,转眼被亲戚吹作家族外交官,逢年过节,总在长辈间传扬。
便是尬得脚趾扣地,扣出一整间新世饭馆。
“在外莫唤我仙人,宿掌柜甚的便罢。”宿亦雪故作高深压低嗓音,“你当知晓,仙家下界最忌身份泄漏。”
熊哥一副心领神会的模样,点头如捣蒜,“嗯嗯晓得,仙...呸!宿掌柜!”
宿亦雪轻叹一声,回屋取了药囊。经过虎星河房门时特意放轻脚步,眸中若有所思。
忆起往日种种蹊跷处,既然世上有妖,虎星河有无可能是大黄?...
“带路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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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已是凌晨,林间月色被浓密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四周漆黑一片,只有偶尔传来几声夜枭啼叫,更衬得环境幽深死寂,寒气逼人。
宿亦雪初时心生几分疑虑,怕那熊妖有意布局。待听得兽医系统提示音响起,方才稍定心神。
【检测到附近存在受伤动物小熊,请宿主立马前往治愈!】
系统虽这般说,夜半赶山路终究走得滞重,四下沉寂得压人。
宿亦雪率先开口破了这死寂,总算添了些生气,“且问你一桩事,那日山间见着我那同伴赶来,你逃得那般慌急,莫非他很是骇人。”
提起这茬,熊哥面上尤带余悸。
若讲宿亦雪,他心存敬重,故生敬畏,然虎星河威压铺面,令人生理性胆寒,定是大仙身侧大能。
威压?宿亦雪轻蹙眉。
熊哥难得机敏一回,便是辨得虎星河不是神仙,忙关切下结论,“我娘说,煞气这般重的人,多半不是善茬,保不齐是背人命的山贼,宿掌柜您可仔细些。”
“我知晓,我是神仙倒不怕这些。”宿亦雪既不承认也不反驳,仅不动声色继续套话,“说起来,我对你们妖族之事知之甚少。你们平日都如何生活?就一直在深山里?”
熊哥挠了挠头,憨厚的脸上露出几分赧然,“俺们妖族过日子,其实跟山下人家也差不离。会耕种些吃食,会进山打猎,也会拿了皮毛山货去集市上换些盐巴,铁器之类的家用,无非是多了一样能变作兽身的本事。”
他一顿,声气低落了些,“就是俺这人嘴笨,不太懂得跟人往来应酬。孩他娘走后,俺索性就带着娃搬进这深山老林,图个清净,自个儿过自个自的日子。”
“那倒也挺好,自在。”宿亦雪点点头,表示理解。
“不过...”熊哥想起些要事,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妖族每个月总有那么一两天,身子骨会特别不得劲,会控制不住变回原身,那时候最是难熬。族中长辈都叮嘱,那几天千万得找个安全地方躲起来,可不能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