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雪上前一步,挡在虎星河与李屠户中间,“李叔,查验可以,但咱们都是公道人,凡事当该讲个道理?”
李屠户点头,“嗯对。”
“若这包袱里的肉并非你丢失那块,咱这般当众污蔑,还险些动了手,又该如何说?总不能白白冤枉了人,还惊扰我店里的客官吧?”
李屠户一愣,全然没想到这方面,“那便算还他一个清白了?应该不必计较这么多吧...”
“那咱不是说理之人嘛,怎能不计较?”宿亦雪说得抑扬顿挫,感情饱满,引得旁的客人均附和,觉说得有理。
李屠户自知无理,又惧于乡亲们指点,被迫答应,“那丫头,你觉得该怎样做?”
“莫要问我,且去问他,我并非当事人。”
宿亦雪指向虎星河,众人目光霎时钉在自己身上,虎星河稍不自在,默然片刻方答:“便赔个不是,外加一整条猪后腿罢。”
此言一出,店内顿时安静下来。
众人皆看向李屠户,看他如何应答,那一条猪后腿,价值可不菲。
李屠户脸色一变,始终未作答。
虽说自己是肉铺当家,丢条猪后腿不过芝麻小事,可白花银钱打了水漂,终究肉疼得紧。
“李叔,反正你已有九成的把握了,如何?”
宿亦雪出声打破僵局,她仅是个和事佬,劝架功夫已成,她只需杵在一旁吃瓜即可。
但现下她心底确有波澜,穿来这年月许久,见过最大的肉块不过巴掌大。若这青年真是被冤的,今儿个她倒能开眼界一趟了。
没错,他已有九成把握,这黄口小儿定是诈他的!
天底下哪有如此巧合的事,前脚丢肉,后脚就撞见这愣头青,这愣头青包袱里又恰好裹有肉?
不可能!断断不可能!
一咬牙,一跺脚,李屠户吼道:“成!就依你说的,若真是我冤枉了你,我认罚!”
话罢,虎星河拿起角落里的包袱,递给李屠户。
是肉的质感!
李屠户冷冷一笑,揭开布结,旁站着的人也瞬间聚拢。
包袱摊开,里面是几块色泽鲜红,品质极佳的鹿肉!
店内陡然响起几声惊呼,这鹿肉的价值,可远非几斤猪肉能比。
那小年轻不是说顽话,甚五花,白送他都嫌污了灶台!
李屠户瞪大眸眼,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人家随手就能拿出这等好肉,怎会去偷他那两斤五花?
倒是凑热闹的客官最先反应过来,“李老板,看来你得亏一整条猪后腿了。”
李屠户虽糙,究竟诚信,深吸一口气,抱拳瓮声道:“我眼拙,错怪公子了,实在惭愧。”
语毕,又转身去肉档,双手抡起最肥硕的猪后腿回新世食肆,“这条腿便当做赔礼了。”
“便多谢了。”虎星河坦然自若,他单手拎起猪后腿,放到凳上。
猪后腿极重,虎星河的动作却极轻,毫不费力,放上一刻毫无声音,尽然没有力竭表现。李屠户惊得一阵后怕,得亏没有真和他打起来,否则眼下自己的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那我走罢。”
“慢着。”李屠户正欲离去,又被虎星河喊停,“这仅是我蒙冤的赔礼,另有他物需清算。”
“?”
别的客官都散去,专心享受美食,虎星河一桌只剩李屠户宿亦雪在旁,闻言皆一惊。
也颇贪得无厌了吧?果真好似某些甲方...
宿亦雪立场转变,就要为李屠户说话,却被虎星河截停,“你共骂我三十七句,连带父母兄弟,我未曾还口,今当让我一一骂还。”
......
“...便骂罢。”
......
-
宿亦雪不记得李屠户何时离开,但一场风波总算停息。
她望着凳子上的猪后腿,又看了眼青年,心下五味杂陈。
然这青年似乎也无错,听那全程围观的道来,他骂的词,皆是李屠户的原词,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记忆力倒也忒好...
摇摇头,清空脑内思绪,宿亦雪挂回招牌笑靥,“小年青,你现在还要荠菜饺子加招牌清炒蕨菜吗?亦或是回家煮肉?”
“管我叫虎星河吧,方才万分感谢你。”
?
虽不太明白为何被致谢,但她仍旧是接下了。
“不客气,所以你的选择是?”
“我可以要别的吗?”
“当然。”宿亦雪两眼放光,大客户这是要报恩了吗?添个上百文营业额!
“我能留下来为你打下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