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骑士3
为?你以为谁都需要你的帮助吗?你以为你是谁?你自以为你关心我但你真的在乎过我真的需要吗?

    你觉得委屈,觉得我用话伤害了你,你为什么不觉得不用这你自以为的善良,关心,悲悯伤害到了我呢?就因为我的言语冷漠所以它是刀子,你的善良是发自你的内心,他就是对的吗?

    难道不是你固执地认为你全是对的,还要委屈巴巴地用那双眼睛让我愧疚,让我怀疑?我还那么傻傻地相信了,是我错了,是我不会说话,是我让你伤心了。”

    雨水掉进他的眼睛里。

    “抱歉。”方拾夏睁着双眼,久久,只能吐出这两个字。

    对方冷笑了一下,“除了这个你还会说什么?又想要装作可怜骗得我的愧疚吗?”

    “不是这样。”

    不是这样的。

    当然不是。

    黑夜与白光,雨的消失又重现让一切都变得粘腻,无力。语言在此刻丧失了任何意义,任何情绪下,语言只能成为煽风点火的活动,只能成为傻瓜的争辩。

    这些都是此刻方拾夏懂的,说什么都没有作用了,那该怎么办?

    他皱着眉毛。对方的眼睛沉浸在一种巨大的黑色中,看不清是什么样的情绪。

    悲伤?愤怒?痛苦?失落?他的话显然是失落的。雨水顺着那人黑色的头发穿过他的额头,又从凹陷的眼窝顺着脸颊滑下来,变成了可以完美掩饰眼泪的掩体。

    “怎么?不说话了?你无话可说了吧?承认了吧?知道都是因为你所以我才会经历这么多麻烦事?知道你自己才是那个真正自私,可悲,多管闲……”

    在一滴暧昧的雨滑下那人下巴就要坠落在地面的瞬间,那滴雨突然改变了轨迹,被另一个温度给稳稳接住了,成为了那人早已潮湿的衣服里一个不再起眼的水迹。

    宋知秋干瞪着眼,双手还放在那人手臂上。黑色的瞳孔像是跳跃的鱼,晃荡了一瞬。

    早春的寒意变成雨水侵蚀他的眼睛,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感觉到了痛,左脸颊传来痛,口腔内膜传来痛,牙齿传来痛……那些滞留的血似乎重新流动起来,他尝出一口甜腥味。

    垂下眼。

    “方拾夏。”

    没有回应。

    方拾夏把手臂环在他的腹部,似乎想要温暖他似的把他整个人围起来。头也贴在他的下巴处,那人不说话,就像是此刻死了一般,但是他喷出的温暖的呼吸却还缠着他的皮肤。

    他第一次直观地发现方拾夏并没有他想的那么高。只到了他下巴的位置。平常看着挺高的,他还以为至少和他差不多。

    ……装腔作势的矮子。

    “方拾夏。”

    放在腰身上手慢慢收紧了一些。

    他冷着脸说:“撒手。”

    手又故意收紧了些。

    宋知秋:“……”

    呵。

    他看向雨夜,似乎又改变不了这样的事实。和一个无理取闹的人说什么呢?一个满脑袋都是情绪,都是道理,世界运行法则都是感性的人,他的法则显然不适用。

    他突然想起深绿色便签里白骑士的话。

    然后沉默着,他垂下头,额头靠在了那人肩膀上。

    一直无言的人被他突然的行为吓地颤了一下,刚才明明没点反应现在却突然撒开手贴在他的小腹上,似乎想要推开他,却又迟迟没有推开的力度。

    矛盾的人。

    他抓住那人的手臂,逐渐向下然后大手包着他的手腕,没有多余的解释,而是一句:“借我靠一下。”

    双手不再有力,像是坠落的雨一般掉了下来,任由他拉着。

    宋知秋偏过头,把脑袋埋在他的脖颈间,如同取暖的猫一般,嗅了嗅对方淋湿的发尾。

    方拾夏的味道。

    书本的味道,香樟树的味道,晦涩的味道。

    方拾夏是一本难以阅读的,带着大量感性词汇的诗集。他天生就不喜欢那样的诗。

    似乎感知到了他嗅的动作,那双下坠的手终于觉得过分了试图反抗。

    宋知秋松了手,不打算再纠缠,强迫别人不是他喜欢的。刚打算离开,那双手臂又一改走势突然往上升,手落在了他的后背上。

    温暖的手掌轻而缓地抚摸着他的脊背,一下两下,像是安抚一只情绪不稳定的猫。

    宋知秋的眼睛在雨夜中静静地战栗。

    然后很快,那双眼闭上了,化为了一句轻到一瞬便消逝在雨夜的话:

    “我真的,

    弄不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