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弯下腰,从地上,极其缓慢地,拾起一片完整的、粉白色的樱花花瓣。花瓣在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指尖,显得格外娇嫩脆弱。
他直起身,将那片花瓣递到她面前。
然后,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地,用那种平静到令人心慌的语气,说出了那句盘旋在他心头许久、也注定将摧毁她此刻所有伪装的平静的话:
“这,是我第一次,恐怕也是最后一次……能这样站着,陪你看樱花了。”
石雨昕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她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指尖那片脆弱的花瓣,看着他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了然的平静。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钝痛地跳动着,撞击着刚刚愈合不久的伤口。
他看着她瞬间煞白的脸和微微颤抖的嘴唇,冰封般的眼底,终于无法抑制地掠过一丝深刻的痛楚。但他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反而更加清晰地,补上了那句最终的判决:
“医生说我……没有几天了。”
暮春的风,带着樱花的淡香和离枝的决绝,轻柔地吹过。
那片躺在他掌心的花瓣,随风微微颤动了一下。
世界,在石雨昕的耳边,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声音。
暮春的风,带着樱花的淡香和离枝的决绝,轻柔地吹过他们站立的地方。阳光透过稀疏的花枝,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仿佛在为这场无声的告别打着节拍。
石雨昕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褪尽,最后苍白得如同秦术指尖那片脆弱的花瓣。她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过于平静的、仿佛在陈述别人事情般的眼神,看着他递到她面前的那片象征着短暂绚烂与必然凋零的樱花。
整个世界的声音仿佛瞬间被抽离,只剩下她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钝痛地撞击声,一下,又一下,重重敲打在她刚刚愈合不久的伤口上,带来一阵阵令人窒息的闷痛。她甚至能感觉到缝合线在皮肉下被牵扯的细微触感。
她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粗糙的砂石堵住,又干又涩,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只有嘴唇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泄露了她内心山崩地裂般的震动。
秦术看着她瞬间失血的脸色和那双骤然盈满震惊与痛楚、却强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的眼睛,冰封般的眼底深处,终于无法抑制地掠过一丝尖锐的、深刻的痛楚,几乎要撕裂他维持至今的平静假面。但他依旧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反而强迫自己更清晰地、更残忍地,补上了那句最终的、不容置疑的判决,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怕她听不清,又像是怕自己会后悔:
“最新的检查结果……神经元的坏死速度……超出了预期。所有的干预……都只是拖延时间。”他顿了顿,极其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结滚动,仿佛在压下喉咙里翻涌的不适,“医生判断……我……没有几天了。”
“没有几天了……”
这五个字,像淬了冰的子弹,精准地射穿了石雨昕所有的伪装和刚刚建立起来的、关于未来的微弱幻想。她猛地向后退了一小步,脚跟踩在松软的、落满花瓣的泥土上,发出轻微的声响。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几乎要站立不稳。
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模糊,秦术那张苍白而平静的脸,在晃动的视野里变得有些不真实。耳边嗡嗡作响,周围游客的欢声笑语、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都变成了遥远而扭曲的背景噪音。
她看着他,死死地看着他,仿佛想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开玩笑的痕迹,或者是绝望中的夸大其词。
但是没有。
他的眼神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近乎认命的平静,以及那平静之下,无法完全掩盖的、沉重的疲惫和对眼前人深深的不舍。
那片被他拈在指尖的樱花花瓣,在微风中可怜地颤动着,仿佛随时会从他指间滑落,零落成泥。
他见她迟迟没有反应,只是死死地盯着自己,脸色白得像纸,身体微微发抖。他心底那片冰原终于彻底崩塌,熔岩般的痛苦奔涌而出,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他向前微微倾身,将那片花瓣,轻轻放入了她僵硬的、冰凉的手心。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他的指尖冰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的掌心却更冷,像一块捂不热的寒玉。
“拿着吧。”他收回手,声音低得几乎要被风吹散,“算是……留个纪念。”
石雨昕低下头,看着掌心那片柔软、娇嫩、却已然脱离了生命之树的粉色花瓣。它那么轻,那么薄,却像有千斤重,压得她的手腕都在发抖。
纪念?
纪念什么?
纪念这最后一次并肩而立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