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病房休息。她躺在病床上,睁大眼睛望着天花板,脑海里一片混乱。秦术苍白的脸,他冰冷的眼神,他在图书馆沉默的批注,他在巷口决绝离开的背影,他在葬礼上遥远的凝视,他在她倒下时毫不犹豫抱起她的手臂……还有他最后在手术室外,那双复杂难辨的眼睛……
一切的一切,像走马灯一样在她眼前旋转。
她忽然想起,在她被推进手术室前,他似乎……往她父母手里塞了什么东西?
“妈,”她猛地坐起身,看向正在削苹果的林婉,“手术前,秦术是不是给了你们什么东西?”
林婉愣了一下,放下水果刀,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了一个厚厚的、没有任何标识的白色信封。
“他让我……等你手术成功,恢复得好一些了,再给你。”
石雨昕颤抖着手接过那个信封。很沉。
她小心翼翼地拆开。
里面不是信纸,而是一沓沓整理得极其工整清晰的笔记复印件。物理,数学,化学……分门别类,条理清晰,重点突出,典型题剖析深入浅出,比她之前收到的任何一次批注都要详尽和系统,几乎囊括了高中理科所有的核心难点和易错点。
在每一科的首页,都用他那干净利落、略带锋芒的字迹写着一句话:
“活下去。然后,去看看更高的地方。”
没有落款,没有多余的感情渲染。
只有这简简单单,却重若千钧的九个字。
石雨昕看着那熟悉的字迹,看着这摞凝聚了他心血、仿佛在交代后事般整理出来的笔记,眼泪终于无法抑制地汹涌而出。
原来他早就知道自己可能等不到她醒来。
原来他逼她手术,不仅仅是为了让她活,更是为了让她有能力,去走向他无法抵达的“更高的地方”。
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心上,比任何手术刀留下的伤口都要疼痛。
她紧紧攥着那摞厚厚的笔记,将脸埋进还带着油墨香味的纸张里,失声痛哭。
为她劫后余生的幸运。
也为那个在楼下生死未卜的、沉默地为她铺了一段路的少年。
她活下来了。
而他呢?
他的战斗,还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