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说出口的质问
么东西极快地翻涌了一下,又迅速归于沉寂。

    “嗯。”他给出了一个单音节的回应,算是承认。

    如此轻描淡写。

    石雨昕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剐了一下,疼得她几乎要蜷缩起来。她用力握紧水杯,指尖泛白,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

    “为什么……不走过来?哪怕只是问一句?”

    哪怕只是站在那里,或许都能让那些混混有所顾忌。

    哪怕只是假装不认识,绕路走开,也好过那样……视而不见地转身离开。

    秦术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强装镇定却无法完全掩饰的受伤和质问,喉结几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吐出更加冰冷的话语:

    “与我无关。”

    四个字,像四把冰锥,狠狠扎进石雨昕的胸口。

    与我无关。

    原来,在他划定的界限里,她的安危,她的恐惧,她的无助,都属于“无关”的范畴。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无力感攫住了她。她看着他冷硬的眉眼,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她之前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那些固执的坚持,那些因为他隐秘的批注和偶尔流露的、微弱的柔和而产生的悸动,在这一刻,显得多么可笑和一厢情愿。

    她低下头,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里带着浓浓的自嘲。

    再抬起头时,她眼底所有的情绪都已收敛干净,只剩下一种近乎淡漠的平静。

    “我知道了。”她轻声说,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波澜,“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与你有关’或者‘无关’的困扰了。”

    她说完,没有再看他一眼,端着那杯已经有些凉掉的水,与他擦肩而过,径直走向教室的方向。脚步平稳,背脊挺直。

    秦术站在原地,听着她逐渐远去的脚步声,握着空水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隐现。

    他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遮住了眸底深处那翻江倒海般的、几乎要失控的情绪。

    他看到了。

    他当然看到了。

    看到她被围住时苍白的脸,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惧。

    那一瞬间,一股暴戾的冲动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让他想不顾一切地冲过去。

    但是……

    他不能。

    他的身体,他的病,他那看不到明天的未来,就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他牢牢禁锢在原地。他冲过去又能怎么样?不过是多一个累赘,多一场难堪,甚至可能……加速暴露他那不堪的、需要隐藏的真相。

    他给不了她任何保护,任何承诺,甚至连一个虚假的安稳都给不了。

    与其给她不切实际的希望,不如从一开始,就让她彻底认清他的冷漠和无情。

    “与我无关……”

    他低声重复着自己刚才说出的、冰冷刺骨的话语,嘴角扯出一抹极淡、极苦涩的弧度。

    这大概,是他能为她做的,唯一一件……“正确”的事了。

    即使,这会让她恨他。

    也好过,让她未来因为他的离去,而承受更大的痛苦。

    开水间的饮水机,依旧发出单调的嗡鸣。空旷的走廊里,早已没有了她的身影。

    只有他独自一人站在那里,像一座被遗忘在极寒之地的、逐渐被冰雪覆盖的孤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