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熟悉的、带着钝痛的闷塞感，呼吸也变得有些费力。她知道，情绪的大起大落，又一次挑战了她那脆弱不堪的负荷极限。
她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那不合时宜的悸动和疼痛，但效果甚微。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视野边缘开始泛起模糊的黑影。
不行，不能在学校里倒下。
她扶着墙壁，一步步慢慢挪回七班教室，拿起书包，跟值日生打了个招呼，说自己不太舒服要先回家。同学看她脸色煞白，也没多问，只是关切地让她路上小心。
走出校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石雨昕没有等家里的车，而是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坐进车里，报出家庭地址后，她便无力地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熟悉的窒息感如同潮水般阵阵涌来，她只能小口小口地、艰难地呼吸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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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时，保姆张姨正在准备晚饭。看到石雨昕这个时间点回来，而且脸色难看得吓人，张姨吓了一跳，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迎上来。
“昕昕？怎么了这是？脸色这么白！”张姨扶住她冰凉的手，触手一片冷汗。
“张姨……我有点……心慌……”石雨昕的声音气若游丝。
张姨脸色一变，立刻扶她在客厅沙发坐下，一边给她倒温水，一边急忙给石雨昕的母亲林婉打电话。
不到二十分钟，林婉和石毅先后赶了回来。林婉看到女儿蜷缩在沙发上，嘴唇都失了血色的模样，眼圈瞬间就红了，上前紧紧握住女儿的手，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昕昕，宝贝，怎么样？很难受吗？妈妈这就带你去医院！”
石毅虽然沉稳，但眉宇间的忧色也浓得化不开。他二话不说，拿起车钥匙和医保卡：“走，去市一院，我联系了李主任。”
又是一阵忙乱。石雨昕被父母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坐进了车里。她靠在母亲柔软的肩头，感受着父亲开车时刻意放缓放稳的速度，鼻腔一阵发酸。
她知道的，每一次她发病，都是对父母的一次凌迟。他们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她这盏随时可能熄灭的烛火，倾注了全部的爱与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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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一院心内科，李主任的诊室。
石雨昕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熟悉的消毒水味道，熟悉的仪器。她乖乖地躺在检查床上，任由护士在她胸口贴上冰凉的电极片。
李主任看着心电图机上那跳跃的、明显不规则的波形，眉头微微蹙起。他又仔细询问了石雨昕最近的身体状况、作息和情绪波动。
林婉在一旁紧张地补充：“李主任，她前段时间说是学习压力大，我们也尽量让她放松了，可这次……”
“孩子的心脏负荷能力本身就比常人弱很多，”李主任语气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情绪起伏、过度劳累，都是非常危险的诱因。这次的心律失常比上次检查时要明显一些，虽然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必须高度重视。”
他开了些调整心律和营养心肌的药物，又叮嘱了一大堆注意事项：绝对静养，避免任何情绪激动，保证充足睡眠，定期复查……
石雨昕安静地听着，一一记下。她知道，这些话，与其说是对她说，不如说是对她父母说的。
从医院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华灯初上，车流如织。石毅去停车场取车，林婉紧紧搂着女儿的胳膊，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坐在回家的车上，车厢里一片沉默。只有电台里流淌出的舒缓音乐，试图冲淡这凝重的气氛。
石雨昕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城市的喧嚣与活力被隔绝在车窗外，车厢内只剩下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父母无声的担忧。
她想起秦术那双冰冷决绝的眼睛，想起他说的“负担”。
又想起父母此刻写满焦虑和心疼的脸庞。
一种深切的无力感和愧疚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上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她是不是……真的太任性了？
明知道自己身体是这个样子，却还是不管不顾地去喜欢一个人，去承受那些本可以避免的情绪波动。
让爱她的父母，一次次为她担惊受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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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桌上，气氛依旧沉闷。
张姨做了几道石雨昕平时爱吃的、口味清淡的菜。林婉不停地给她夹菜，柔声劝她多吃一点。石毅也沉默地剥了一只虾，放进她的碗里。
“爸，妈，”石雨昕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父母，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下定决心后的平静，“我以后……会注意的。不会再让你们这么担心了。”
林婉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别过脸去，用手背擦了擦，再转回来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