昕伸手去拿放在秦术那侧的橡皮,不小心碰掉了他摊开在旁边的一本厚厚的医学类英文原版书。
“对不起对不起!”她连忙道歉,弯腰去捡。
书掉在地上,摊开了。石雨昕伸手去捡时,目光无意中扫过书页的内容。那不是普通的医学教材,而是关于一种极其罕见的、进行性神经系统疾病的专业论述,旁边还有密密麻麻的英文批注。
她的动作猛地僵住,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瞬间攥紧。
进行性……神经系统疾病……
这几个字像魔咒一样钻进她的脑海,与她之前听到的“绝症”、“经常去医院”的碎片信息轰然对撞。
她猛地抬头,看向秦术。
秦术也正看着她,他的脸色在图书馆白色的灯光下,苍白得近乎透明。他的眼神不再是平日的冰冷,而是带着一种被窥破最深层秘密的骤然的凌厉,以及……一丝飞快闪过的、几乎可以称之为狼狈的情绪。
他一把从她手中夺过那本书,“啪”地一声合上,动作快得带着明显的仓促和怒气。
周围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连还在纠结题目的周晓晓都感觉到了不对劲,茫然地抬起头:“怎么了?”
石雨昕还维持着弯腰的姿势,手指僵在半空,脸色比秦术好不到哪里去。她看着被他紧紧攥在手里的那本厚书,又看向他紧绷的下颌线和那双染上薄怒的冰冷眼眸,所有关于他病情的猜测在这一刻几乎得到了证实。
那不是什么普通的体弱。
那是……进行性的,不断恶化的,近乎宣判了死刑的……
绝症。
“没怎么。”秦术的声音冷得像冰,他迅速将书塞进书包,站起身,“今天到此为止。”
说完,他看也没看石雨昕一眼,拎起书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图书馆。背影决绝,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周晓晓目瞪口呆:“他……他怎么了?突然发这么大火?”
石雨昕缓缓直起身,跌坐回椅子上,浑身发冷。她看着对面空荡荡的座位,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书页上那些冰冷的英文术语,和秦术那双骤然失控的眼睛。
她终于触碰到了他冰封外壳下,最真实、也最残酷的核心。
那不是普通的病历。
那是他拼尽全力想要隐藏的,不堪重负的,正在倒计时的……人生。
而她,似乎在不经意间,撕开了那道血淋淋的伤口。
学习小组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的平衡,在这一刻,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