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封住熔岩
    石雨昕那句带着哭腔的“喜欢你”,像一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秦术冰封的心壁上,发出“嗤啦”的声响,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记。

    病房里死寂一片。

    秦术猛地转回头,那双总是沉寂如古井的眸子,此刻翻涌着惊愕、震动,以及一丝被强行压制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恐慌的情绪。他看着站在床前,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执拗得惊人的女孩,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攥着被单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来维持摇摇欲坠的理智。

    “你……”他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带着自己都没预料到的艰难,“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石雨昕几乎是立刻回答,声音虽然还带着哽咽,却异常清晰坚定,“我喜欢你,秦术。我很清楚。”

    她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逼视着他,带着一种豁出一切的勇气:“我不知道你得了什么病,也不知道我还能活多久。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是这一刻,我喜欢你!”

    秦术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痛,几乎窒息。她眼中的光芒太炽热,太纯粹,像正午的阳光,几乎要将他这座万年冰山彻底融化、蒸发。

    他几乎要沉溺进去。

    但下一秒,冰冷的现实如同兜头冷水,将他瞬间浇醒。

    绝症。不确定的未来。沉重的负担。他不能……他绝不能把她也拖进这片看不到希望的泥沼里。她应该拥有更光明、更轻松的人生,而不是陪着他这个连明天在哪里都不知道的人,在绝望中挣扎。

    他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波澜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比以往更甚的、冻彻骨髓的冰冷。

    “石雨昕。”他叫她的全名,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收起你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石雨昕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嘴唇微微颤抖着。

    秦术避开她瞬间黯淡下去的目光,侧过头,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用最冷漠、最伤人的语气,一字一句地,将利刃掷向她:

    “我们只是同学,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

    “我对你,没有任何超出同学之外的感情。”

    “现在高三,学习是第一位的,我没时间也没精力陪你玩这种幼稚的感情游戏。”

    “请你离开,以后……也不要再来了。”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扎在石雨昕的心上。她呆呆地站在那里,仿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看着他冰冷疏离的侧脸,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凉透了。

    刚才那股不顾一切的勇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干瘪消散,只剩下无尽的难堪和刺痛。

    病房里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良久,石雨昕才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松开了不知何时又攥紧的拳头。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我知道了。”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带着残留的鼻音,却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她没有再看秦术一眼,只是默默地转身,走向门口。

    手握住冰凉的金属门把手时,她停顿了一下,背对着他,轻声说:“粥……趁热喝一点吧。还有糖,不舒服的时候……可能会有点用。”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并轻轻地将门带上。

    “咔哒。”

    轻微的关门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一个句点,终结了刚才那场短暂却惊心动魄的告白。

    直到门外脚步声彻底消失,秦术才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般,猛地向后靠倒在枕头上。他紧闭着双眼,眉心痛苦地拧紧,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放在被子上的手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着。

    他做到了。

    他用最残忍的方式,推开了她。

    他应该感到轻松,感到解脱。

    可是为什么……心脏的位置,会传来这样尖锐的、仿佛被生生剜去一块的空洞和剧痛?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个印着小猫图案的、格格不入的保温袋上。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将保温袋拿了过来。

    打开盖子,一股清淡的米香混合着些许药材的气息扑面而来。粥还温着。

    旁边,是那把用彩色玻璃纸精心包好的、各种口味的水果糖。五彩斑斓,像她这个人一样,带着不合时宜的、却无比动人的生命力。

    他拿起一颗橙黄色的糖,和他珍藏起来的那颗一模一样。糖纸在他苍白的指尖微微反着光。

    他维持着冰冷的表象,说出了最绝情的话。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冰层之下,是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的熔岩。

    在她哭着说“就算明天就要死掉,今天我也还是要喜欢你”的时候,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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